巢穴里面弥漫着焦烟和酸臭,地上到处是烧碎的蛛壳和断裂丝网。
法比恩提剑在前,几名骑士举着火把一路小心前行。
等他们走到里面时,脚步同时停住了,裂开的洞壁后面,赫然露出一整条暗红色矿脉。
那矿石不像普通黑铁,表面隐隐爬着细密血纹,埋在岩层里,像一条半埋在山体中的暗色血管。
火光一照,矿纹深处甚至还能看见一点一点极淡的红光,像是在缓慢流动。
法比恩看不懂这些,只觉得那东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跟随在后面的加里克却直接看直了眼。
血纹黑钢矿,而且不是零碎矿带,是一整条能继续往下深挖的母脉。
他这辈子都在和金属材料打交道,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麽。
普通黑铁够硬,却扛不住长时间高压和高热,而精钢够韧,可一旦用在重型锅炉和大尺寸导轨上,时间一长还是会疲劳变形。
血纹黑钢不一样,它天生就对高热丶高压和源血侵蚀有更强的耐受。
拿来做锅炉内壁丶重型连弩底盘丶承压导轨丶绞盘主轴,甚至大型城防机括的核心受力件,都是一等一的材料。
换句话说,维克托那些大型防御建筑,突然就有了落地的可能。
难怪这群暗夜蛛会把巢筑在这种鬼地方。
这种矿脉本身就带着浓重的血气和阴性能量,对人类来说是难得的战略材料,对暗夜蛛一样是上好的巢基。
加里克越想,越觉得后背发麻,又一股极其荒唐的念头,猛地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至圣在上,领主大人该不会又再梦里得了启示吧?
不然怎麽解释?先是为了弓弦来清蜘蛛巢,结果顺手掏出一条血纹黑钢母脉。
果然是圣选之子!
可希恩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站在裂开的洞壁前,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那条矿脉上,脑子里想的全是更实际的东西。
矿是好矿,问题也一样明显。
这里已经超出了黑松领现有圣火稳定覆盖的范围,放着不管不行,可真要开采,也绝不是派几队矿工过来挖几镐头那麽简单。
要人手进驻,要修路,还有外围警戒和临时圣火营地都得先立起来。
怎麽把这条矿脉真正变成黑松领的东西,得好好谋划一下。
…………
满载而归的骑士们走进地下工坊,将一捆捆泛着幽暗微光的暗影毒丝搬上宽大的石台。
湿冷细丝一层层堆开,在石面上铺出一片暗银似的微光。
工坊里十几名机械师和炼金师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那批新材料上。
希恩站在图纸桌旁,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抬眼扫了一圈:
「先别急着入库,这批东西不只是拿来换弓弦。都想想,还能用在哪。」
话音落下,工坊里安静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维克托:「先做复合弓弦。」
旁边一名年纪稍轻的工匠也跟着接话:「还能编进骑士甲里的软衬,铁甲总有盖不到的缝,用这个补进去,至少能防切割,也能挡一挡细钩和丝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