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懒得再跟这些回忆较劲,索性把这几年积攒的零七八碎,不管有用没用,一股脑全扔进大箱子里,打包好,直接邮回东北老家,省得勾她闹情绪。
还有两个大箱子,是王浩文没带走的杂七杂八,袜子丶旧T恤丶还有他那副断了腿的撞球杆……曾佳一直等到离开BJ的那一天早上,才找了个同城快递,填了王越来的地址,直接甩了过去了。
王浩文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浑浑噩噩丶醉生梦死。他白天睡到自然醒,随后趿拉着鞋晃悠到王越来的撞球厅去搭把手,扫扫球台擦擦地,然后跟胡同串子们下下臭棋互损两句。晚上跟邻居们一齐整点儿小烧烤,吹两瓶燕京,回到家倒头就睡。然后直接再睡到日头晒屁股,循环往复。
按说这小日子,啥心都不用操,啥事儿都不用想,搁谁都觉得是赛神仙。可王浩文就邪了门了,他并不高兴。
他心里头总感觉跟揣了只活蛤蟆似的,堵得慌丶挠得慌,怎么着都不得劲儿。以前忙得脚打后脑勺,跟个抽风陀螺似的,做梦都想清闲。这会儿真闲下来了,他反倒浑身刺挠,骨头缝儿里都透着别扭。合着他就是贱骨头?天生就欠练呗?!
「这啥玩意儿啊?」
王浩文揉着乱糟糟的鸡窝头,顶着一脸没睡醒从床上爬起来,直接瞅见两大箱子杵在屋当间。
王越来叼着烟坐在了大门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哪知道啊,早上送来的,写着咱俩的名儿,但我从来不网购。」
王浩文心里「咯噔」一沉,手忙脚乱地抓过桌上的剪刀,「咔嚓」几下就把快递包装划开了。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他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不是曾佳屋里的那些家当吗?他还琢磨着等她消消气,找藉口去拿东西,见见人,结果东西都给邮来了?!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肝脾肺肾,王浩文顾不上多想,抄起件外套就往外冲,他连滴滴都顾不上叫,跨上院里那辆破自行车,蹬得跟哪咤踩着风火轮似的,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辛寺胡同了。
等他呼哧带喘地冲到胡同院门口,正撞见房东叉着腰,吆五喝六地指挥着两个搬运工往里面搬东西呢!
王浩文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咣当」一声摔了稀碎,直接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底。他当场就急红了眼,抬手抽了自个儿俩大耳刮子:「睡睡睡!能他妈睡出朵金花儿来啊?还整天琢磨让人家消消火气再回来找,结果人都颠儿了!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