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文也不全是因为曾佳,他不喜欢公共场合太腻歪,身子拧得跟麻花似的往后缩。可他越往后退,宋雅萱越往前挤,两人你推我搡,黏黏糊糊那劲儿,好似跟办公室里调情了。
整个办公区的人眼观鼻丶鼻观心,装得跟集体做了白内障手术似的,只能心里偷偷吐槽。
曾佳看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一股无名火蹿上脑门,她手指头狠狠戳向手机屏幕,给史军回了个「OK,晚上见。」
人家都搁这儿演上言情偶像剧了,她何必苦守寒窑当王宝钏呢!管这史军是人是鬼,见了再说,万一是个镶钻的金龟婿呢?谁还嫌钱咬手啊!
下班时间一到,曾佳也不带磨蹭的,从抽屉里翻出小化妆包,对着办公桌的小镜子,三两下就补好了妆,随后直接奔向史军甩过来的餐厅地址奔去了。
那餐厅门面看着挺朴实无华的,却内有洞天,青瓦木窗,挂着古色古香的灯笼,墙角摆着盆栽,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茶香,俨然一处桃花源。
曾佳报了包房号,服务员领着她往楼上走,门一推开,里头乌泱泱一屋子人,抽菸的丶唠嗑的丶劝酒的,闹哄哄的,曾佳当场就卡壳了。
她这是被坑了吧?以为是俩人局,能安安静静说说话,结果是这么个群魔乱舞的群局,早知道这样,死都不来啊!
「曾秘书来了!」
史军看见她,从人堆儿里站起来,满面春风。他身材微胖,穿了件挺板正的衬衫,戴副眼镜,看起来挺人模狗样的。
他不由分说就把曾佳往身边的主座引,「本想和你约下午茶的,可实在抽不开身,晚上又被这群人精给焊这儿了,根本不让我走,可我又特别特别的想见你。」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转头就扯着嗓子给曾佳介绍。
这一桌子人,乌泱泱的全是律师。搞商业并购的,搞商事纠纷专案的,搞大额仲裁的,还有一个是搁美国搞不良资产专项的。曾佳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只能强撑笑脸,挨个儿的握手交换名片。
就这会儿工夫,她对史军那点模糊印象也清晰了。这人是个主流社交媒体的高管,三十啷当岁,北京土着,家里有点根儿。长得嘛,跟王浩文那小白脸儿一比确实有点拿不出手,难怪她这颜狗昨晚没记住人了。
一场酒局,曾佳竖着耳朵听律师们高谈阔论,全当听八卦,史军眼尖得很,看曾佳眉头稍微一拧巴,立马凑过来解释,充满爹味儿的一通讲解说教。
饭局散场,曾佳琢磨叫个车回家,可好死不死,老天爷跟开了闸似的,瓢泼大雨兜头浇下,打车软体一瞅,排队三百多号,曾佳心里骂了句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