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景明脚下一顿:「有没有告诉他我不在?」
士卒也是一脸郁卒:「说了,让他回去晚点再来,他不肯走,非要把那大夫先塞进来,说什么救人如救火。」
「就没给你点孝敬?」
士卒喊冤道:「没有您的首肯我哪敢应啊?」
商景明笑道:「他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
士卒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口,大倒苦水:「您是不知道,他不知从哪里找了几个人,堵在门口背大胤律!兄弟们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叫他这么嚷嚷下去那还得了?我们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
「背大胤律?」商景明有些诧异,「惊动厢房里的那位客人了没有?」
「厢房在后院,离得远,孙司务让我们把新缴获的假题还有代笔写的卷子都送了过去,那位客人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没有注意到前头的喧闹。」
商景明眼中升起一丝兴味:「大胤律背的哪一段?」
士卒挠着头道:「什么……若囚犯疾笃,许亲属一人入侍,以全人道?说这是朝廷的仁政,圣上的恩典,还问我们五城兵马司为何阻挠他探视病重师长,是不是要对抗抗律法,违逆圣意。这一顶帽子扣下来,弟兄们谁还敢轰他走?」
商景明脚下带风,继续往里头走,随口打趣:「不错啊,大胤律你都能背上两句了?」
士卒见指挥大人没有怪罪,语气轻松地道:「他那几个人,就那么几句话,来来回回地嚷嚷了大半个时辰,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怕是门口那两座石狮子都能背上几句,您就别打趣我了。」
商景明走进签押房后头的起居屋,脱下甲胄换了身衣裳,然后洗了把脸,一边擦手一边道:「去把谢无眠请到前衙正堂,告诉他我立马就到,把他带来的那个大夫丶还有那些背大胤律的带到偏厅好好招待。」
士卒应声:「是。」
他正要退出去,商景明放下手中的帕子:「另外,把在厢房里忙着的那位老先生也请到前衙来,就请到正堂隔壁的耳房,告诉他案子有了新的进展,我有关于笔迹的问题想要请教他。」
「是。」
…
五城兵马司前衙。
谢无眠跟着士卒进入前衙,刚走到公案前,身边的大夫等人就被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