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既白把手中的布巾对摺,避开那并不牢固的黄痂,轻轻在笞痕上冷敷,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为师当时在气头上,下手重了。」
气头上还憋住了没跟他动手,只抽了两下就把他赶走了,活该被徒弟爬到头上作威作福。
身后的凉意让秦稷舒服地吸了口气,说出口的话却和心里想的两模两样:「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毒师!」
「这几天没有好好上药?」虽然是个问句,却几乎是陈述的语气。
秦稷两条胳膊伏在枕头上,垂着眼,声音有些沉闷:「忙着呢,哪有时间?」
「连上个药的功夫都没有?」江既白语气平静地反问。
秦稷嘴硬道:「您以为谁都跟您似的,闲人一个?」
江既白对小弟子的出言不逊习以为常,眼皮都没跳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按了按笞痕边缘,察看下层是否结了肿块。
秦稷痛得哼哼唧唧。
江既白看着连哼哼唧唧都心不在焉,显得有几分怏怏的小弟子,将瓷瓶里的药膏在掌心化开,他声音温和:「听你大师兄说,你觉得为师对你失望了?」
秦稷表情凝固,一口气没哼哼上来,差点没背过气去。
沈江流这个漏勺,竟然透露禁中之语,和朕私底下的谈话都敢嚷嚷到毒师面前。
朕要砍了他!
不,得凌迟!凌迟!
秦稷捶床恨声道:「沈江流这个大嘴巴,我和他势不两立!」
「大嘴巴」三个字甚至都破了音,少年更是一副七窍生烟的模样,偏偏微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恼羞成怒的内心。
江既白没有掺和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势不两立」,温热的掌心将药力化入少年的伤处,语气微微上扬:「为师怎么不记得我有说过对你失望的话?」
秦稷甚至都顾不上疼,扭头控诉道:「你是没说,你连罚都不肯罚我了!!!还说不是对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