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刑房后,两名心腹也守在了外头。
裴涟的心随着不断地深入越来越沉,脚步停在刑房门口时,心脏更是狠狠地收缩了两下。
商景明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异样一般,领着他进入刑房。
裴涟的两条腿像是被水泥封住,每一次提步都无比艰难。
石墙遮挡的视线随着转过一道弯变得开阔,烛火昏黄,天窗下负手而立的背影像是一道惊雷猛然劈入裴涟的眼中,震得他的大脑一片嗡鸣。
哪怕对那牛乳已有几分猜测,裴涟仍不曾想过九五之尊会亲自驾临。
陛下知道老师的冤情吗?
那每日不间断的牛乳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师徒还未完全失去陛下的信任,陛下对他仍有几分看重,不会让他们蒙冤莫白?
圣心难测,裴涟心乱如麻,游魂似的地跟着商景明下跪,就连商景明什么时候起来的都不曾发现。
等到神魂归位,只见商景明在陛下耳边低语,许是在汇报什么。
陛下侧过身略微抬了抬手,那滴水不漏丶半点情面不讲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便后退一步,沉默地充当了护卫的角色。
裴涟感觉到九五之尊的视线终于纡尊降贵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很快就意识到,作为阶下囚,能够面见陛下直达天听是他和老师的机会。
裴涟急切地行了大礼:「陛下,老师国子监司业致仕,一生清正,绝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去贩卖科举假题。他若想要获取钱财,大可广收门徒,作为两榜进士,当代名儒,自有无数学子捧着束修想要得到他的指点,何必去做出这种自损晚节丶斯文扫地的事?」
额头落地,裴涟字字剖心:「老师是冤枉的,还请陛下明鉴!」
秦稷当然知道赵司业是冤枉的,他递给商景明一个眼神,没有看裴涟,而是缓步走到墙边的木椅上坐下。
裴涟听到商景明出去的动静,他伏着身子没有抬头,空气安静得几乎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商景明折返的脚步声响起。
紧接着,指节在木几上轻叩的动静从前方传来,伴随着九五之尊的发号施令:「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