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不知从哪间牢房里传来的声音,似乎在嘲笑他。
隔壁的犯人飞速捧起粥碗,三两口喝完,就连那硬的像石头一样的炊饼都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乾净,似乎是怕他反悔。
裴涟折回墙边,继续闭目养神。
他已经站了太久,两条腿又酸又涨,可他不想去那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跳蚤的稻草「床」上躺着,身上难以启齿的地方带的伤又让他无法找个角落安坐。
便只能这么硬生生的熬着,熬到他再也站不住,熬到他和自己的骄傲与体面妥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耳的锁链声再次粗暴地将裴涟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出。
他抬眼望过去,发现是分派食物的两名差役去而复返。
一人手中拎着一个木漆食盒,另一人怀中抱着两床被褥,一床厚的,一床薄的。
拎着食盒的差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牢房里的破旧木桌上,抱着被褥的差役则不知道从何处拖了块门板进来,垒了几块砖,把门板架在上面,再垫上被褥充当临时的小床。
食物的香气散发出来,顺着鼻腔灌入,腹中的饥饿感几乎一瞬间爆发出来,让裴涟的喉结几乎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差役脸上挂着还算客气的笑容:「下顿想吃什么告诉我们,晚点给您送来。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半个时辰内能给您买来的,都好说。」
裴涟眼神微动,想到还在外面的师兄,几乎一瞬间就有了猜测。
一股暖意涌上来,夹杂着酸涩在胸腔里冲撞丶交织。
差役的这一番话简直听呆了牢里的其他犯人。
这是哪来的关系户?
蹲大牢都能吃点菜?
有这本事怎么还落到这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来了?
有人不信邪,扒到门边:「差爷,都是蹲大牢的,怎么他的待遇就这么好?这不对吧?我们怎么就没有点菜吃?」
差役拿起没用完的砖头作势要砸他,吓得这抱怨的犯人一滚,灰溜溜地到角落里缩起来。
差役咒骂道:「王八瘪犊子想得到挺美,你要是也有个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的兄长,老子给你跑断腿去买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