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抄起茶盏想砸商景明,碍于不熟,又悻悻放下。
商景明赶忙说,「届时我定上门负荆请罪,给您老一个交代。」
赵司业抚着胸口,好不容易把这口气顺了,上上下下地打量商景明:「为什么是我?」
「这京中厉害的文人无数,商指挥想找个能分辨笔迹,明晰科举出题风格应该不难吧?不说别人,此次科举的两名主考论才学,应当不在老夫之下吧?」
商景明叹了口气:「正因为您是致仕之人,我才敢如此大胆的用此奇招。您远离朝堂多年,要洗清您的嫌疑并不难。毕竟您一个德高望重的大儒,为了蝇头小利无端去做卖假题这种晚节不保的事听起来实在匪夷所思。」
「可若是两位主考,或者是在朝的其他大人,若是牵扯到这样的『舞弊案』中去,恐怕世人都要怀疑贩的到底是真题还是假题了。到那时,事情可就大到不受控制了,就算事后五城兵马司出来澄清,他们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既然你都说匪夷所思了,那卖假题的人怎么就能相信老夫是主犯?」赵司业一针见血地反问。
「不需要他们相信。」商景明微微一笑,「我是个武夫,我五城兵马司也从未办过这样牵扯大量文人的案子,上头还逼得紧。」
赵司业眼神一变:「你是要让那些人以为,你查不到主谋,所以找了个替罪羊?」
商景明点头:「正是如此。」
「你来来回回折腾这么多,就为了抓那些跟风贩题的从犯?」赵司业摸着胡须:「那么真正的主犯呢?你打算如何入手?」
商景明:「不入手。」
赵司业:「?」
「抓小放大,反而让主犯反而逍遥法外,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这不对吧?」
商景明面露难色。
明明知道是下策,还偏要这般行事,而且言之凿凿地说「拿不到主犯」,甚至斩钉截铁地说「不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