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和师弟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

他虽然对府内的人下了封口令，免得从府中流出不利于老师的传言。

但时间长了，外头难免会有风言风语。

更何况，五城兵马司那边还不知水有多深。

那为首之人，一字不肯透露。

仅凭师弟方才说的那只言片语，只知道科举出了贩题的案子，十四人牵涉其中。连老师是被谁攀诬的，怎么攀诬的，五城兵马司有没有证据都不清楚，又如何洗冤?

若不上下打点，老师一把年纪，能在狱中支撑多久？

谢无眠闭上眼，在脑子里盘算老师的故友里有没有能搭上的人脉，疲惫地说：「有备无患。」

…

裴涟被从小轿上「请」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五城兵马司的衙署大牢前。

他环顾四周，看到老师的那顶软轿停在一旁，正欲走过去，被兵卒拦住。

两名差役一前一后地夹着他穿过甬道往大牢里进。

穿过洞门，阳光被隔绝在外，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股陈旧的丶腐烂的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萦绕在鼻尖。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被动了刑的犯人发出的哀嚎与呻吟。

裴涟的心微微发沉。

许是怕他们串供，他和老师会被分开关押。

老师年纪大了，这样的环境，若没有人照拂，便是身体还算硬朗又能支撑几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老师是国子监司业致仕，昨天传胪大典，自己已经是进士出身，在被剥夺功名之前，不至于被动刑。

伴随着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面前的木栅门被打开，裴涟被「请」入监牢内。

一扇狭小的天窗，一张破旧的木桌，稻草铺成的不知躺过多少鲜血淋漓的犯人的「床」便是这间牢房全部的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