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很快将茶水点心送上。
秦稷微微抬手,仆人流水一般地退出去,在外头候着。
江既白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唇齿留香,温度正好。
他摩挲着温润的茶盏,目光掠过门外低眉顺目的仆从。
仆从们垂首候立的规矩分毫不差。
廊下的侍女捧着托盘的手稳如一幅静止的画。
见微知着。
小弟子倒是有几分御下的本事。
秦稷的目光在茶汤上蜻蜓点水地掠过,瞥向沈江流,「真是巧了,你就住在我隔壁,怎麽从未听你提起过?」
沈江流面不改色地说,「你不常住在这儿,我也是今天瓦舍的人把斗鸡送错了门,送到了我府上,瓦舍的人一打听,听我守宅子的老仆提起,才得知了此事。」
沈江流一边表明自己并不知情的「无辜」,一边把瓦舍的人曾经送错门的消息不动声色地递给小孔蜂窝煤,试图「戴罪立功」,降低自己的仇恨值。
秦稷眸光微闪,接收到了信息。
他原本以为是瓦舍的人送斗鸡时正好让江既白撞见了,没想到竟然是送错了门。
送个斗鸡竟然都能送错地方。
故意的?
藉机打探宅子主人的身份?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没说什麽不该说的话吧?
他们当时可是看到了他和边玉书丶商景明一道的。
秦稷大发慈悲地从便宜师兄脸上收回视线,划过堂屋门口时目光一顿。
梁大夫拎着他的小药箱,踮着脚站在廊下张望,叽哩哇啦地请仆人为他通报,「劳烦几位通报一下。」
「嗨呀,你们公子真能跑,刚刚还在最西边的云栖院,这麽一会儿的功夫怎麽就跑最东边的青藤院来了?让我一通好找,腿都跑断了。」
声音不高,堂屋里的几人刚好都听见了。
秦稷:「……」叫他滚。
仆人已经进来请示了。
两道视线落在秦稷的脸上。
一道不带什麽意味。
一道隔岸观火。
现在让人把他丢出去还来不来得及?
毒师一定不会起疑吧……
秦稷往江既白那头一瞥,对上江既白因为他久久不让人进来而莫测的目光。
秦稷转过头微笑道,「请他进来。」
梁大夫得了允许,拎着小药箱走进来。
还未开口,秦稷声先夺人,「是来说药的事吧,配好了交给仆人就行,辛苦你了。」
「来人,送梁大夫回去。」
大不了这药他还能说是自用,反正他伤还没好全。
仆人得了指令,立马来请。
梁大夫见堂屋里端坐的另外两人,知道边大公子在会客,自己不便多打扰,丢下一个雷就跟着仆人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从药箱里拿出瓶瓶罐罐塞给仆人,「蓝瓶的给小边公子,黄瓶的给商公子,他们俩虽然都被你家公子罚了,但伤情不一样,用的药也不一样,又都住在云栖院,记得别弄混了。」
声音不高,堂屋里的几人刚好都听见。
秦稷:「……」
嘴慢一点能死?
叉出去,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