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本来就不染尘埃,但他还是这麽做着,他知道今日不做,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
擦到一处时,他愣住,
那里有两行字,老人开口,读了出来。
「外相似仙,自得九天之乐。
内心存魔,方悟求道之理」
「嘿嘿…….」
老人憨笑,跟个小孩子似的,
「师尊,我那时问您这是什麽意思,您说得需要自己去悟,我太笨了,一直悟不出来。」
「方才,我似乎突然就悟了。」
「仙相魔心,既然为仙,为何还要有魔心?」
「因为魔心更加适合生存,也不会受伤,是麽?」
「师尊也是魔心吧,所以对这世间什麽东西都不在意,包括我。」
「可我不是,我始终学不会这魔心,我舍得这天下所有,唯独舍不得师尊…….」
「我……终究还是太笨了啊。」
「唉……痴儿。」
轻叹传来,那幅画亮起光芒,白发老者走出画中,出现在大殿内,他伴着白华,圣洁而神秘,高高在上,超脱一切。
「师尊!」
九天院长惊喜莫名,跪倒在地,不停磕头,
「师尊!」
他的呼唤苍老而热烈,固执而虔诚,这两个字,他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但他就是爱说。
「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东西。」
白发老人开口,看着九天院长手里的手帕,眼神晦涩。
「师尊的东西,弟子不敢丢弃。」
「时间太长了,这东西我都已经忘了。」
白发老人低语,似乎被真正勾起了某些回忆,他从久远到已经消失了的记忆里翻找,最终艰难找到了这块手帕。
「那上面的字,是我的名字。」
他低语,终于想起了一些事。
「默?」
九天院长惊喜又惊讶,他对师尊所知太少,没想到今日师尊竟然主动道出了他的名字。
「对,我姓白。」
白发老人转头,看着这个弟子,
「是白玉京的白,也是白煌的白。」
「白默。」
九天院长低语,他突然觉得默这个字很适合师尊,无尽岁月里,他老人家几乎都没怎麽说过话,一直都是沉默而安静。
在这种沉默里,他忘记了默这个字,也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那麽自己呢?
自己叫什麽?
自己,原来也已经忘了……
这两位老人,真的太老了。
「师尊,我要死了。」
他不再纠结那个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名字,师尊愿意在这最后一程来见他,他只想跟师尊说说话。
「但我是开心的,依您所言,九天残落,而天子补缺。」
「所以,我一点也不失落。」
他笑着,很坦然,真的开心。
「我是您手中微不足道的棋子,您从未看重过我,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让您看重,但我不怕您笑话,我始终当自己是您的后人,您的天子,便是我的天子。」
白发老人微顿,而后轻轻点头,
「我没看错人,你也是个好孩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九天院长哭了,落下泪来,像是一个被长辈表扬了的小孩子,没有一丝城府,一切都写在脸上。
有师尊这句话,他死一万次都愿意。
「你虽没有资格入我白家,但那方手帕,我允许你留着,跟你一起葬下。」
白发老人开口,依旧平静,
「这是我的意思,与白家没有任何关系。」
「谢师尊。」
九天院长叩首,行大礼。
咚!!!
与此同时,第四道天音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