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买地(1 / 2)

任青山大步走在乡间小道上,看着沿途忙碌春耕的农人。

远远得见任家村的袅袅炊烟,脚下更是生风。

回家的快乐!

当然,心情之所以如此愉悦,也有怀中三百多两银子的缘故。

有钱,有实力,乡野便是小桥流水的田园美景。

没钱,没实力,自是牛马,流不尽的汗,吃不完的苦,还受人欺凌。

田陇上。

一个屁股高高撅着,面朝黄土背朝天。

目力惊人的任青山,远远便认出是族长任正威。

这块田,便是先前置换给他家的水田,也是自己「得到仙草」的地方。

显然任正威格外上心,已经开始研究上了。

「大哥,玩土呢?」

任青山走到跟前笑说。

捧了一把土,正入神看着的任正威,拍拍手起身,上下打量着任青山,眼神颇有几分复杂之感。

长叹口气,他沉声说道:「老六,这次,大哥真是谢谢你了。」

「这话怎麽说?」

任青山隐隐猜到,应是县城兄弟俩回来过了,但笑嘻嘻的明知故问。

「我家小辉,多亏你了……老六,你我虽不是一个爹生的,但同为任家人,这件事,你乾的仗义,你是这个!大哥发自内心的佩服你!」

任正威肃然说着,一根高高竖起的大拇指,带着些许泥土,差点怼到任青山脸上。

咦。

族长的认可。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和感谢,任青山摇头笑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正好,大哥帮我个忙。」

「好,你说。」

任正威一口答应。

「出去一趟,赚了笔钱,想多买几亩地,不过眼下春耕,好不好买?」

正常而言,买地本就不容易。

对于地主来说,最好的买地时机有二。

第一,灾荒年。

第二,朝廷大征徭役的年份。

平心而论,都是趁火打劫之举。

家里有田的自耕农,若非实在活不下去,谁愿意变卖土地?

无地为流,无房为氓。

有地有房,哪怕日子过的苦些,却有稳定收成。

若是失了地,便只能沦为佃农,稍微风吹草动,分分钟触及斩杀线。

「买!」

「买地是好事,咱的根子,还是在这田间地头。」

「老六,你是个明白人。」

任正威见任青山沉稳踏实,赞了一句,环顾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家去。」

……

「他娘,老六来了,泡我最好的茶,再切盘猪头肉,热盘花生米来。」

任正威将任青山迎进正房,朝灶房喊道。

任青山笑而不语,这待遇相比之前,却是天壤之别。

泡好了茶,寒暄几句,任正威切入正题。

「年后,李家那泼皮李天赐,喝醉酒和人耍钱,被杨家裕的几个无赖算计,将家中余财输个乾乾净净,把媳妇儿闺女都抵给了人家,家中四十九亩地,也一并押出去了。」

「临春耕,杨家裕那几个无赖,托了他杨家的村长,来找我商议,想要变更地契。」

「哼,我怎肯轻易遂了他们的意?」

「还没松口,拿捏着他们呢。」

任青山眼神微动,滋溜一口茶水,笑道:「我正瞌睡,大哥却是就把枕头送来了。」

大周开国之时,耗费十几年时间,丈量天下土地,分别编号立下地契。

虽允许买卖,但村人变更地契,须得村长盖印画押,才算做主。

这四十九亩地,是任家村的地。

杨家峪的人想夺了,任正威当然不同意,要从中卡一手。

至于那李天赐,家中父母曾是苦跑船的,意外得了笔大钱,回村修房置地,给儿子娶了媳妇,村人常背后议论,这钱来路不正,怕不是害了人命,杀人越货,只是没有证实……李家老两口没享两年福,因儿子儿媳不孝,受气颇多,前年就郁郁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