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威的处境,也是捉襟见肘。
村里的四个儿子便不说了,县城的三个,他哪个不得帮衬?
而且……
想来,花费八十两银子,为老三购买银血丹的事情,任正威都没和老七说,怕老七心生嫌隙。
那可是八十两!
这个时候,任青山自也不愿多嘴,跟着任曜康一路出了内城,去找任曜辉。
武馆弟子众多,自是住不下,大部分弟子都在外租房。
内城房租金贵,即便是任曜辉,只能租在外城。
……
牛羊坊。
地面污水横流,苍蝇乱飞,臭气逼人,简直辣眼睛。
坊市到处都是售卖各种肉的摊位,熙熙攘攘。
任曜辉便租住在这里。
一为租金低廉,二来肉食便宜,便于补充气血。
任曜康带着任青山,走进一处逼仄的巷子,推开柴门。
看到里面的场景,便连任青山,也为之暗暗心惊。
这是人住的地方?
院中,用土坯垒了几十个格子间,分上下两层,中间仅有一条窄窄的过道,看上去令人心惊,浑然不似人住的地方,还没自家的狗窝大。
每个格子间,仅挂一道麻布帘子,便算是「门」了。
任曜康吸吸鼻子,却也不免叹气。
三哥一文钱都能扳成两半花,除了习武外,别的花费,都压缩到极致。
自己在衙门有床铺,虽也是大通铺,但至少比这里条件好多了。
然而……衙门有衙门的规矩,自不可能让三哥去住。
「我去看看。」
任曜康走进过道,走到里侧二层的格子间,踮起脚尖,碰了碰帘子,轻声叫道:「三哥?三哥,我是小康。你在不在?」
须臾。
帘后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我在用功,今日不想见你,等我出关。」
任曜康大抵知道三哥的想法,回头看一眼任青山,却还是说道:「三哥,六叔也来了,想和你说几句话,都是自家人,还是见一见吧。」
「我不见。」
「你们回去吧!」
帘子后,任曜辉的声音显露出几分急躁,隐隐透露着心虚。
任曜康看一眼六叔,脸上流露出为难。
任青山朝他走去,心中大抵确认,三侄儿,应是遇上什麽难处了。
「小三,六叔来了,你都不见见?」
「怎麽了你,是不是遇上什麽难处了?和六叔说说。」
「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槛儿,六叔病恹恹了快十年,如今还不是焕发第二春?」
「咱们……咱们是一家人。」
「家,永远是你的依靠。」
说着。
任青山掀起帘子。
便见任曜辉赤裸着上身,盘膝坐在油乎乎的床铺上,脸色煞白,满脸泪水,眼睛都肿成桃子,却是不知道哭了多久。
「六叔……」
「我……我……我痛啊!」
「好痛!」
他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全身不住颤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