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住手。」

声音不高，却如梵锺撞入心窍，战场霎时死寂，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陈羽收势回身，混沌气焰仍在体表吞吐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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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住观世音，眼神锐利如刃——区区一位菩萨，也配对他发号施令？胸中烈火腾烧，傲骨铮铮，岂容他人折腰！

「观世音菩萨？」他冷笑出声，嗓音低哑似砂石摩擦，「你凭哪条戒律，拦我的路？」

观世音眸光温润却不可撼动，指尖捻珠微顿：「陈羽，力可擎天，亦可毁己。执念太深，慈悲便成了枷锁。」

陈羽仰天嗤笑，唇角挑起一抹讥诮弧度：「慈悲？那是弱者的遮羞布。我只认一条——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观世音久久凝望他，终是幽幽一叹：「混沌之力，本无善恶……可若心已蒙尘，再强的神通，也不过是催命符。」

陈羽心头一震，似有细针扎进识海——那话竟微微拨动了心底某处。

可转瞬之间，他猛然醒觉：不对！这是幻音摄魂！他运起天籁拳意，神魂如磐石般绷紧，厉喝如雷：「滚！」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残影斜掠而出，一记崩山重拳再度轰向如来佛祖后心！

观世音轻叹一声，素手轻抬，掌心浮起一轮澄澈月华，不疾不徐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气浪掀飞碎石千斤，陈羽如断线纸鸢倒射数百丈，撞塌三座残塔；观世音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身形却稳如山岳，纹丝未移。

如来佛祖藉机暴退数十步，喘息粗重，金身黯淡，胸前血洞汩汩冒血，狼狈不堪。

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骇人，锋利如新磨的斩神剑。

「好一个混沌之躯！」观世音望向陈羽，眼底最后一丝轻慢尽数褪去——方才那一挡，她只用了三成力。

「观世音菩萨，你也要蹚这趟浑水，插手我与如来之间的血债？」

陈羽眸光如刃，冷冷刮过观世音菩萨面门。嗓音似冻裂寒冰，裹着刺骨杀机，字字砸在地上都像淬了霜。

观世音菩萨轻轻摇头，素手垂落，声若清泉却含沉郁：「陈羽，贫尼不解你为何对佛门恨入骨髓。但今日，请止步——否则，莫怪贫尼以力降伏。」

陈羽仰天长笑，笑声撕裂云层，继而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管你是谁，只要如来还活着，我就杀到他魂飞魄散！」

他眼底骤然燃起猩红戾焰，一股狂暴凶煞之气冲体而出，如黑潮翻涌，搅得四周灵气嗡嗡震颤。

观世音菩萨眉心一跳！

……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既已执迷不悟，休怪贫僧出手无情！」

观世音菩萨双掌合十，唇齿微动，《往生咒》如古钟低鸣，自她喉间缓缓淌出。咒音未落，她周身气息陡然拔升，似山岳拔地丶海啸掀天。

身影忽而虚化，缥缈如雾，又凝实如金。万丈金芒自她体内喷薄而出，炽烈夺目。

脑后一轮明月冉冉浮起，银辉流淌，清冷皎洁，宛如九天坠下的寒玉盘。

那月华洒落她肩头衣袂，映得她眉目愈发庄严不可侵，圣洁中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