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这位坐骑,能商量个事儿不?(1 / 2)

树屋里,气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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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蹲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秦长渊。

老头脸色苍白得跟纸似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那块暖阳玉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是本尊留下的后手,正在慢慢修复他的伤势。

「死不了,」酒剑仙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结论,「就是得睡几天。那丫头既然说有天道本源护着,那就肯定没事。」

分身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愁上了。

她走到窗边,透过树洞往外看。

那只二十丈高的怪物还在林子里转悠,四对骨翼收拢在背后,巨大的身躯在巨树间穿行,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周围的树。准确说,是怕碰到那些正在开花的树。

每一棵开花的树,它都会停下来,凑过去闻一闻,然后歪着脑袋发呆,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麽。

那模样,怎麽说呢……

有点蠢萌。

「它真的在回想,」分身喃喃道,「回想本尊是谁。」

酒剑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灌了口酒:「那丫头百年前养过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啊。这麽丑的东西,那丫头能看得上?」

「本尊说,是坐骑,」分身挠头,「但坐骑…不都是威风凛凛的那种吗?狮子丶老虎丶仙鹤啥的。这玩意儿,丑得跟从墨缸里捞出来似的,骑着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苏清雪忽然开口:「百年前那一战,天道重伤,这只怪物应该也受了影响。它现在的样子,可能不是原本的形态。」

陈墨点头附和:「有道理!很多上古异兽都能变换形态,说不定它原本很威风,只是被打残了,才变成这样。」

秦烈皱眉:「那它现在到底是想害我们,还是…不想害我们?」

这是个好问题。

众人看向窗外那只怪物。

它刚好走到一棵刚开花的树前,低下头,用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轻轻碰了碰花瓣。

花瓣抖了抖,它立刻缩回去,像做错事的孩子。

然后,它蹲下来,用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树根处的泥土。

扒开一个小坑,它把头凑过去,对着树根轻轻吹了口气。

黑色的雾气从它口中溢出,渗入泥土。

那棵树浑身一震,枝条舒展,又冒出三个花苞。

「它在…帮树开花?」金无痕瞪大眼睛。

分身也愣住了。

她脑海中,那个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天道修复进度:9.60%→ 9.62%。」

「当前开花进度:203/10000。」

刚才还是157,现在直接跳到203了。

「它真的在帮忙!」分身惊喜道,「它用自己的血……不对,用自己的气息在浇树!」

酒剑仙眯起眼睛:「它为什麽要这麽做?」

没人能答。

但分身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如果这只怪物真的曾是本尊的坐骑,那它体内,肯定有本尊留下的天道印记。虽然百年前那一战让它重伤丶失忆,但印记还在,本能还在。

它现在,是在追随本能。

就像小狗闻到主人的味道会摇尾巴,它闻到天道本源的气息,也会……努力回想。

「我出去跟它谈谈。」分身忽然说。

众人吓了一跳。

秦烈一把拉住她:「你疯了?那是化神期的怪物!就算它现在不攻击我们,万一突然发狂呢?」

「它要是想攻击,早就动手了,」分身说,「刚才在树屋外面,它完全有机会一巴掌拍死我,但它没有。它只是……走了。」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那只正在努力「浇树」的怪物,嘴角勾起一抹笑:

「而且,你们不觉得它现在这样子,挺像一只……迷路的狗吗?」

众人看向窗外。

那只怪物又浇完一棵树,站起身,茫然四顾,好像在找下一棵。

但它太大了,走路不小心碰断了几根枝条,吓得它赶紧缩回脚,用爪子轻轻抚摸那些断枝,还朝它们吹气。

断枝竟然慢慢接回去了。

众人:「……」

这画风,确实跟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怪物对不上。

「行吧,」酒剑仙摆手,「想去就去。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喊救命,为师去捞你。」

分身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出树屋。

她朝着怪物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随时准备逃跑。

但怪物似乎没注意到她。

它正蹲在一棵大树前,用爪子扒拉树根,专注得像个在种地的老农。

分身走到它身后十丈处,停下脚步。

「喂。」

她喊了一声。

怪物没反应。

「喂!大块头!」

还是没反应。

分身捡起一块小石头,朝它背上扔去。

石头砸在鳞片上,「啪嗒」一声弹开。

怪物终于有了反应。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分身。

盯了足足三息。

然后,它又把头转回去,继续扒拉树根。

分身:「……」

这反应,怎麽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她又往前走几步,来到怪物身侧。

这次,她能看清它在干什麽了。

它真的在种树。

准确说,是在用自己体内的黑色气息,滋养树根。每一次呼气,都会有一缕黑雾渗入泥土,那棵树的枝条就会轻轻颤动,像是在享受。

「你……在帮它们?」分身试探着问。

怪物没有看她,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听起来像是……「嗯」。

分身胆子大了些,绕到它面前,仰头看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近距离看,这怪物确实丑。

浑身漆黑,鳞片粗糙,骨翼上还挂着一些碎肉——那是另一只怪物的残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猩红的光点,算是眼睛的位置。巨口占了脸的三分之二,张开能一口吞下三个人。

但此刻,它没有张开。

它只是盯着分身,猩红的光点微微闪烁。

「你……还记得什麽吗?」分身问,「比如,有个叫林渺的人?」

怪物的身体微微一震。

它张开巨口,发出那模糊的丶恶意的音节:

「主……人……」

「对,主人,」分身眼睛一亮,「你还记得她?」

怪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鳞片之间有道很深的疤痕。

疤痕周围,隐约能看到一丝淡淡的七彩光芒。

分身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天道本源留下的痕迹。

而且是主动留下的——不是攻击,而是……植入。

就像给灵兽打烙印的那种。

「你真是本尊的坐骑!」分身惊喜道,「那你肯定记得她!」

怪物歪了歪头,猩红的光点闪烁得更快了,像是在努力回想。

但最终,它只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呜咽里,有困惑,有痛苦,也有……委屈。

就像一只找不到主人的狗。

分身心里一酸。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怪物的爪子。

爪子比她的整个人还大,鳞片冰凉坚硬,但她还是拍得很轻。

「没关系,慢慢想,」她说,「你主人现在在闭关,过几天就能出来见你。到时候,你就什麽都想起来了。」

怪物低头看着她,猩红的光点里,似乎多了一丝……期待?

「不过,」分身话锋一转,「在主人出关之前,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怪物没反应。

分身指了指那些还没开花的树:「这些树,需要你的血才能开花。你主人需要它们开花,才能提前出关。你懂吗?」

怪物沉默片刻。

然后,它抬起另一只爪子,用锋利的指甲,在自己胳膊上轻轻划了一道。

黑色的血流出来。

它把胳膊伸到最近的一棵树前,让血流进树根。

那棵树瞬间绽放出十几朵花。

进度提示再次响起:

「当前开花进度:203/10000→ 219/10000。」

分身愣住了。

她就这麽一说,这怪物就真放血了?

这麽听话的吗?

「你……你不疼吗?」她忍不住问。

怪物低头看着她,发出一声咕噜。

听起来像是……「不疼」。

分身鼻子一酸。

这怪物,虽然长得丑,虽然刚才还差点打死他们,但这一刻,它只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丶拼命想帮主人做事的大狗。

「谢谢,」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怪物又发出一声咕噜,继续放血浇树。

分身转身跑回树屋,兴奋地说:「成了!它同意了!」

众人看着窗外那只正在「献血」的怪物,表情都很精彩。

酒剑仙灌了口酒,幽幽地说:「那丫头到底给它灌了什麽迷魂汤?让它这麽死心塌地?」

「天道印记呗,」分身说,「本尊百年前留下的。虽然它失忆了,但本能还在。现在它满脑子都是帮主人做事,让放血就放血,让干嘛就干嘛。」

秦烈挠头:「那咱们之前跟它打得你死我活……」

「那是被影主召唤的时候,它处于狂暴状态,」分身说,「现在影主死了,它又闻到本尊的气息,就慢慢清醒过来了。」

陈墨忽然问:「那它以后怎麽办?一直留在这儿?」

分身想了想:「等本尊出关再说吧。要是本尊认它,说不定真能收回来当坐骑。」

「骑这个?」金无痕嘴角抽了抽,「骑出去,方圆百里都得跑光。」

「那也是威风,」分身嘿嘿一笑,「反正丑的不是咱们。」

众人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奇妙。

每天早晨,分身带着众人去林子里「收花」——就是统计哪些树开了花,开了多少朵。

那只怪物则像个勤勤恳恳的老农,从早到晚在林子里转悠,这里放点血,那里吹口气,帮树开花。

它的血似乎无穷无尽,放多少都不见虚弱。

用酒剑仙的话说:「化神期的怪物,放这点血就跟凡人掉根头发似的,不碍事。」

第三天,开花进度达到2000朵。

第五天,5000朵。

第七天,8000朵。

第八天,9500朵。

第九天早上,分身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进度:

「当前开花进度:9876/10000。」

还差124朵。

她兴奋地跑出树屋,却发现怪物今天没在干活。

它蹲在林子里,一动不动,盯着某个方向。

分身走过去,顺着它的视线看去。

那里是林子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