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雾隐谷那长长的天阶上,拖着疲惫的身躯,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他不明白为何要这样做,只记得一直向上爬,只要爬到顶,就会有人等着他。
于是他磨破了十指和膝盖,在漫天的雾气里,咬着牙向上爬,直到他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细密的血流从他身上的每一个伤口流下,打湿了身下的台阶。
谢浔伏在长阶上,低低地说道:“师父……我支撑不住了……好疼……”
一只枯朽的手放在谢浔头上,老者的声音像是从天域之外传来:“浔儿……”
谢浔抬头望去,穿着灰色道袍的云闲真人就站在他前方,慈爱地看着他。
谢浔一愣,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师父”
“师父!”谢浔挣扎着从台阶上爬起,但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师父,他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拼命地向前想要抓住师父的衣袖,他哭喊着:“别……别走,师父……”
然而大雾散去,谢浔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慢慢消散在眼前。
梦境轰然崩塌,谢浔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屋内,随即浑身发抖地缩成一团,梦境里受的伤好像真实地堆砌到了他身上,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在灼烧,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像裂开一样。
谢浔大汗淋漓,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在自己的丹田上,企图将疼痛缓解一些,半晌后才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他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个冰冷的精致木偶,谢浔撑着下了床,空洞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才发现桌上用镇纸压着一张画纸,在窗外吹来的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谢浔拿起才发现竟然是曲铮的笔迹,上面只写了短短几个字:“宗门有令,此去北域。”
或许是又想到了什么,他在两行字的下方又添了两个字:“勿念。”
他不常用这些笔墨纸砚,但字体遒劲有力,笔锋利落,他从前很少知会谢浔他的去向和归时,如今却能想起来给谢浔留个交代,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谢浔摩挲着“勿念”两个字,黑漆漆的眼眸里毫无波澜,他的指尖抖了抖,火舌瞬间吞没了画纸,蓬起的焰火照亮了谢浔冰冷的脸,与平日里温和亲近的模样截然不同。
……
北域,典当行。
北域是魔族的地界,长年天气阴沉,冷风呼啸,魔族又不擅长交易,因此典当行只是简单的收取物品,再换取差不多价值的东西。
但自人魔大战失败,魔族被逼退到如此贫瘠之地后,魔族连物资也紧缺了起来,收不到什么宝物自然也换不到什么宝物,典当行也就冷清了下来。
可今日的典当行却有所不同,雨魔本来正跷着腿躺在躺椅上,谁知这人却突然闯入,只动了一招,他就知道他绝对敌不过。
雨魔被压制着坐在椅子上,警惕地看着那披着兜帽,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男人声音低沉:“《天魔百蛊录》,可曾听说?”
人族?雨魔心中警铃大作,人魔两族互不来犯已经多年,这两人敢堂而皇之闯进北域,若不是头脑发热不知天高地厚,便是自恃实力不惧,他还是小心为上。
“阁下是找错人了,《天魔百蛊录》万年前人魔大战后便失散了,如今魔族早就没了此书的下落,我又怎么知道?”
他说的没错,魔族式微,蛊魔一族在大战中几乎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