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来,梁善在段景云的人生占据的时长也很短,他总以为两个人还有很长的很长的未来,他总想让梁善在这个世上存活的痕迹再多一点,到现在也没问过这些是不是梁善想要的。
天黑了又亮了,段景云趴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紧闭着的双眼。梁善不爱跟人对视,即使是说话的时候也不爱看对方的眼睛,他甚至不看陌生人的镜头,总是对这个世界保持着若有若无的疏离。
但是他前几天还握着自己的手,放在他的胸口,用一种混合着困惑与坦诚的语气问他:
“为什么你靠近我,我的心跳就会很快?”
他好想梁善,就算梁善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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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景云松开梁善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点微弱的体温。他闭上干涩发痛的眼睛,指腹用力按着眉心。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段景落和爸打理了,但人一闲下来,往事便无孔不入。
他现在又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梁善不爱出门,不管节假日还是周末,他都待在家里坐着躺着。有次梁心给他打电话,讲了很久的家常,挂了以后,梁善和他说想看鱼。
段景云就带他去海洋馆看鱼了,走过一个个蔚蓝的玻璃隧道,梁善只在巨大的虎鲸前停下了脚步多看了两眼。出去的时候他又停在虎鲸面前。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冰冷的玻璃上,隔着水和玻璃,看着那只虎鲸,
“想养。”他说。
段景云失笑,喘了口气,跟他说养不了,太大了。
梁善点点头,接他的话说下去,家里放不下。
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上车就忘了。但段景云回去之后真的动过念头,换个大点的房子,建一座私人水族馆,然后在虎鲸的简介末尾添上一行由梁善饲养的小字哄他开心。
不过现在细细地想起来,当时梁心在电话里应该是和梁善说去钓鱼了,梁善说的想看鱼,是想让他联系梁心拍张照发过来。
“傻子。”段景云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他睁开眼,竟撞进一双安静的眼眸里。
他立刻倾身过去,握住梁善的手,声音低哑:“难受吗?”
梁善的眼睫虚弱地颤了颤,他用了些力气,才发出一点气声:“好痛……”
段景云的心被这声“好痛”狠狠攥住,梁善是特别能忍痛的那一类人,他说痛,那一定是很痛。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唇贴在梁善的手背上,“我让医生来,打了止疼药就不痛了,好不好?”
梁善应了一声好,又闭上眼睛,他其实是想说好痛苦。
好痛苦,身上插着的管子让他好痛苦,内脏一阵一阵的抽痛让他好痛苦,说话好痛苦,学习好痛苦,吃饭好痛苦,呼吸也好痛苦,只是在这个世上存在就已经让他很痛苦了。
他其实并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他刚刚看见了段景云砸在他手心的眼泪,决定把苦字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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