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对不起。”
墨镜下,付明哲眼里浮出心疼,他把登山杖递给林知行,“用我的这根。”
“没关系,过了这段路就好了。”林知行不敢放松戒备,小心翼翼地走过陡峭处,手心还是被硬塞进一根登山杖。
隔着手套,他感受不到付明哲的体温,但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太难受,还是因为劫后余生,又或者是因为付明哲没有对他视而不见。
林知行只想哭。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队人,气氛原本就紧张不安,有人突然掉进冰缝。
林知行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人的队友全部镇静地继续前行,只有一个人不忍心地折返回去,趴在冰缝处,试图将人拉起来,但试过几次后,不得不放弃,弯腰鞠了一躬后赶上其他人的脚步。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雪山吞噬。
往下积雪减少,海拔尚可,正常情况下极端天气造访的概率变小,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决定休息好再继续下山。
差点被暴雪掩埋,每个人看起来都心事重重,互相打完招呼就回了帐篷。
付明哲临睡前特地看了眼林知行的帐篷,一向板板正正的帐篷,今晚显得有些歪,而且登山鞋居然也放在了外面,这个温度冻一夜,恐怕鞋子会结冰。
付明哲走过去蹲下,听到浅浅的呼吸声,就没有惊动帐篷里的人,而是将鞋子拎回自己的帐篷。
天微微亮,林知行意识变得很沉很慢,睡不醒的那种含混,思绪彻底停止了转动。
林知行明白这不是困,绝对不能睡,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黏住,根本发不出声音。
身体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林知行几番挣扎终于睁开眼睛,他张嘴求救,声音细弱,微不可听。
救命两个字到嘴边突然变成付明哲的名字。
付明哲。
明哲。
休息一晚后,所有人都缓过劲,神清气爽。付明哲拎着林知行的鞋子,走过来看高掷和江智在对今天下山的路线。
“他还没起来。”江智先是看了眼他手里的登山鞋,又扫了眼林知行的帐篷,叹了口气说,“第一次爬山就碰上这种情况也是够倒霉。”
付明哲问高掷着不着急,想让林知行多睡一会儿,高掷刚点头,就看到付明哲僵了下,脸色骤变,扔下鞋子,径直朝林知行的帐篷走去。
江智疑惑:“你不是说让他多睡一会儿?”
“我听见他叫我了。”付明哲心跳加速,心里倏然蹦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他大步流星过去,跪下拉开帐篷,林知行躺在睡袋里,脸颊呈现病态的红,双唇干得起皮,眼泪不由自主地掉落,神智迷蒙地喃着付明哲的名字。
“知行。”付明哲钻进去,将人托抱在怀里,手摸向他的额头,冲围过来的人说,“他发烧了。”
一路上风雪,林知行都带着帽子、面罩和墨镜,付明哲看不出他的异样,这会儿摘掉遮盖,才注意到他还有些高反的症状。
耳边嘈杂的说话声,夹带着嗡嗡嗡的持续性白噪,林知行清醒过来一点点,捕捉到‘高反’‘发烧’‘救援有难度’几个字眼,几乎是刹那,那个掉入冰缝被抛下的画面放映在眼前。
感受身体被放平在防潮垫上,林知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子,眼泪交织的脸庞贴着他的脖颈,爆发出祈求的哭声,他崩溃地说:“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