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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金安 豆荚张 4570 字 12小时前

他说得这样直接,眼神更是比话语还多三分不容置疑。即便先前做过心理准备,当下,我还是愣在那里。无话可应。

大约见我木讷,他稍稍温和一些,又道:“孩子,我也是为你好。进京入宫,对有些人来说,是一条血路歧途。你已拥有广阔江湖,何必趟那浑水。相信我,忘记你现在知道的,你的一生会幸福得多。”

他说的话超出我曾有过的思索和想象,我张了张嘴,发现连声音也找不到。

“不劳将军费神,我家小儿,自然会走他的阳关道。”突然间,一个人从门外走来,话比脚步先到。

是商翦。自从表姨葬礼后,他又继续拄着拐当那无用孱弱的病夫。我一度分不清他是真的需要拐,还是假扮的。

“商公子,你来得正好。”刘敬节起身迎出去,态度十分潇洒热情,“你是虹羽的父亲,他的去留,自是应该与你商谈。”

商翦还是那样冷淡待人,抬手拒绝他搀扶的意图,自己走过来,跨入门内。然后转头对我说:“羽儿,和阿熹出去玩会儿吧。好好道个别。”

我咬紧牙,执拗站了片刻。努力感受着身畔赫连境的意思,却一无所获。“罢了。”那个曾经出现过的声音又幽幽响起,轻声低语,“不得愿,又如何。”

“是。”终于,我拱手施礼,转身出门去。

第4章 清涧山庄3

此刻回首,我可将当时心中对去留的意愿拆分为几个问题,并一一作答。

譬如:是否想进京?无所谓。是否想认祖归宗当皇子?不曾细思。是否想离开家去闯荡?想。是否想与赫连境生活在一处?想。有何旁的疑虑?不甚明朗。

如此,我究竟是何心愿,便一目了然:我想同赫连境一道离开眼前这方小天地。至于去哪里,成为什么人,追求什么目标,则尚未成形。

然而那时,刘敬节予我的忠告,我不能领会。商翦对我的爱切,我缺乏理解。唯有赫连境的冷淡,我明确感受得到,据此知晓他不像我那样期待同行。

仅这一条,便摧毁了我的心愿。

因为我还年幼,远远不到要离开家的年纪。若是有他牵引,此事提前为之可算作命运所驱,我欣然接受。可他既然无意,我若还存此向往,岂非自作多情、徒增烦恼?

这便是我转身而出时,心中所有失落与杂乱的本相。如此捋析来看,并不值得恼怒赌气。可惜彼时混沌无知,根本无力开解自己。只得被圆滚滚胀在心间的委屈与难过折磨,寻了一处赫连境找不到的僻静之地,独自发闷。

那天我闷了许久,闷到满腔心绪淡去,如残羹冷炙般乏味,还强撑着不愿意回去。

快入夜时,忽然听到拐杖笃地的声音。心中一惊,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商翦正拎着一个食盒,脚步仍旧不紧不慢的,朝着我走来。

我万万想不到他会来找我,一时间又喜悦,又酸楚。鼻头泛起微微呛意,泪水很快充盈眼眶。想必是一副自作自受的可笑模样,因为他走到我面前时,竟然笑了。

“怎如此犟,午膳也不回来吃。”他将食盒递给我。

我接过打开,里面有我爱吃的甜食点心。原先不知饿,看到吃的便肚子咕咕叫了。

这又惹得他生乐:“快吃吧,你祖母亲自让人做的,就怕委屈你这小肚鸡肠了。”

他难得同我说笑,却这般尖酸气人。我不知接什么。只好不言语,低头挑出一块最喜欢的桂花软糕,默默地吃。他放下拐杖,在边上坐下。

“赫连境明日便走,你真不与他告别?”过了会儿,他说。

我低着头,不语。

“还是说说吧,好好别过。他此去,非但路途相隔千里,身份更是云泥之差,恐怕再无相携日。可无论如何,分别时若能话尽真情,日后总能不落遗憾。”

我隐隐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想了想,还是不作声。他观察我片刻,见聊不上话,就不再多言。也没有离开,只静默地陪我坐到天黑。

后来我担心天色太暗他会不方便行走,于是吃饱肚子就起身同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