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找上门来,然后抱头痛哭的情况,不宜跟着他在外头乱跑。
他捧着碟花生吃得正欢,突然耳边传来“咚咚咚”的急促下楼声,转头一瞧,就见王元卿单手拎着衣摆,三步并做两步扶着木梯急匆匆蹦下楼去。
来不及多想,阿福将碟子丢到一旁的小茶几上,飞快跟上去,生怕王元卿把他给丢下。
王元卿绕过乱七八糟的桌椅,径直走到一处角落里,压低声音没好气道:“你这些天不着家,就是在这儿?”
被他呵斥的人穿着灰扑扑的不合身男装,惊恐地看着王元卿,没想到会被他抓包。
“表、表哥……”
王元卿冷哼,顾不得楼上的几个好友,当即就要把赵令仪带回去:“我即刻修书去保定,让舅舅把你接回去。”
赵令仪见王元卿真的生气了,心里一慌,抱着一旁的柱子不撒手:“我还没找到阿英,我不回去!”
“你看看外头这些男人,他们来青楼是找姑娘还是找鸟的?”王元卿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将人拖走。
“……”
他尴尬地松手,居然忘了这家伙是个怪力少女,和她拉扯,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抱着镜子走在路上,听到两个妇人抱怨说‘死鬼有了钱就往花楼巷子溜’,所以我才来的,”赵令仪保证,“等寻到阿英,我再不会踏足这种地方了。”
她撇嘴小声嘀咕:“凭什么你来得,我就来不得。”
如同被当头一棒,王元卿沉默一会,才道:“你不该来,我也不该来,这种地方本不应该存在。”
他反思又反思,当真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踏足烟花柳巷了。
赵令仪见他态度不似刚开始强硬,试探着松开柱子,阿福跑上来,认出她后也是一惊,差点喊出来,连忙用双手捂住嘴。
王元卿正头疼该怎么把赵令仪哄回去,没察觉大厅一下子就乱了起来,打砸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只听说偏远地区会有强盗打劫妓院,怎么京城也会出现这种情况?”阿福苦着脸道。
王元卿猝不及防被赵令仪拽到身后,想起自己才是兄长,尴尬地满脸通红。
阿福瑟缩在他身旁,突然指着门口低呼:“王孜!”
王元卿顺着阿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被龟公包围的闹事者正是王孜。
他不是应该忙着调查自己的身世,亦或者和亲爹娘抱头痛哭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王元卿倒是松了口气,二楼暖阁里听到动静的妮子放下琵琶,走出来一瞧,正对上王孜的视线,心里阵阵发凉。
那是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不等妮子开口叫喊,王孜快速冲上来,抽出腰间的大刀在谭晋玄等人惊恐的目光中斩断了她的脖子。
一瞬间血涌如注,霍孟仙直面断颈,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一楼的客人都被吓得纷纷往外逃,小丫鬟们也缩成了一团。
王元卿正要拉着赵令仪先离开,突然一颗披头散发的头颅顺着楼梯滚落下来,固定发髻的钗环散落一地。
王元卿咽了咽口水,正要取出怀里的小纸人保命,头颅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变成了一颗尖嘴獠牙的狐狸头。
二楼走廊上,谭晋玄紧盯着王孜,他知道这人是王元卿的小厮,却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发狂杀人,更害怕他对自己一行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