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算是在噩梦世界这样的“异世界”,纳税也是无法逃避的——玩家通过任务所接取的任务,全部都是要交时间税的;在交易所买卖技能卡与道具,或者在黄昏之乡开店经营,都是需要纳税的。
这些时间税被审判所用来雇佣玩家职员,提供基础的公共服务,例如免费的新人玩家住房,到处巡逻并抓捕恶魔和狂信徒的执行官们,这才能够维持住黄昏之乡的治安稳定。
这些事情,如今的宁舟还不清楚。
他从小到大用的是原住民之间流通的金属货币,而审判所还没建立时间银行,时间货币自然无从谈起。如今玩家之间的时间交易是通过契约完成的——这个工作量让负责审核的交易审核司非常痛苦。
对了,宁舟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今晚过后,他是不是也要以玩家的身份开始做任务了?
齐乐人沉思了起来,打量着他的眼神让宁舟困惑:“怎么了?”
“没什么。”齐乐人飞快地说道,说完又觉得应该提醒一下宁舟,“对了,有一件事……你知道那些外乡人有一项特殊的任务吗?”
宁舟:“什么任务?”
齐乐人:“他们每个月需要执行一次强制任务,呃……类似进入隐修会的画廊秘境,如果无法通过就会死亡。平时他们也需要反复经历那种秘境,用来赚取可以被视为货币的生存时间,如果生存时间不够,他们也会死亡。”
宁舟回想了一下:“略有耳闻。先知曾经对我提起过,但当时我还小,并不能够理解,你用画廊秘境来比喻,我就明白了。”
齐乐人:“他们还会有一些很奇怪的技能卡和道具,会帮助他们度过秘境。”
宁舟指了指绑在自己大腿外侧的两把刀鞘,这是他十三岁时剑术比赛冠军的奖励:“这个算是道具吗?”
齐乐人:“算……算是吧……不过还是有点不同,那些道具会有专门的‘说明书’。”
宁舟被他整迷糊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武器还需要说明书,这不是拿到就知道怎么用吗?
齐乐人只好继续解释:“比如说,这对双刀被教廷用秘仪祝福过,对恶魔有奇效。这种说明就需要专门告诉使用者,否则他们可能就不知道。”
宁舟明白了。
齐乐人松了口气。他欣慰地发现,宁舟虽然是个在噩梦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但是这个世界本身就有很多不科学的元素,所以他很容易用隐修会的画廊秘境来理解“副本”这一类东西。
齐乐人继续说道:“我刚才说那些外乡人每个月需要执行强制任务,这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个毫无经验的外乡人,可能没过三年就在任务里死掉了。”
宁舟沉默地看着他,齐乐人突然回过味来。
即便三年过去,他还是在用和平的现实世界作为参照的基准,默认一个普通人应该平平安安活到七老八十,所以觉得玩家进入噩梦世界不到三年就死去,是一件极端异常的事情。
但是在噩梦世界长大的宁舟,死亡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他看到的是年纪轻轻就病逝的母亲,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更换屋主的外乡人邻居,刚离开学校进入军团就战死的校友们,每天都会响起的教堂追悼会的钟声。
生老病死,生是欢喜,老是奢望,病与死却是每天都在真实上演的苦难。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安稳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
夕阳正在缓慢地坠向地平线,一年一度的夜幕就要降临了。
齐乐人跟着宁舟来到一座废弃的教堂,这里埋葬着他的母亲玛利亚。
这里也是多年后圣城任务链中的一环,NPC鲁德会在这里祭奠战友,缅怀多年前的圣城战役。齐乐人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在笔记本电脑的《噩梦游戏》中玩到了这一幕,又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