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地睁开眼,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真的到了生死的边界,产生了最为希冀的幻觉,银色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立在面前的男人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
“阵……”
望着那抹熟悉的银色长发,他无意识地念出了心里埋藏最深的那个名字。
当时重伤的降谷零看不明白,无力分辨真假。
但如今的降谷零却能回忆起每个细节。
“就当是首领欠我的,”
面前的人嘟嘟囔囔的,上前查看他的伤口情况,利落地把他背了起来,还不忘粗声警告,
“你别死在我背上啊,不然首领会伤心的。”
男人的动作并不细致,被他粗暴地摔在背上,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发疼,听完这最后一句话,降谷零终于坚持不住,果断地晕了过去。
等他第二天醒过来时,他还在小巷的原处。
低头看着被专业地包扎好的伤口,和手边便利店买的水和食物,降谷零恍惚地揉了揉眉心,捂着伤口,撑着墙壁勉力站起,眯眼向外看去——
小巷外阳光灿烂,又是一个好天气。
……
像是走马灯般,破碎的记忆不断重组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就像是有人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回顾了人生中的几个时刻。
他只想放空自己。
现在回忆这些,对他来说只是无谓的折磨。
或重要,或细微,或快乐,或痛苦。时而哽咽,时而低笑,任由情绪如提线般操纵着他空洞的躯壳。
疼痛覆盖了他的所有神经,他的意识在灼热的痛楚中浮沉,仿佛暴风雨中残破的舟楫。
剧烈的刺痛与深沉的钝痛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缚在现实的刑架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攥紧了身下的布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沿着紧绷的颌线滑落。
他会就这样死掉吗?
恍惚间,一抹冰凉的触感如羽毛般轻轻落在他的额间。
那一瞬间,剧烈的痛苦仿佛被这轻柔的触碰悄然抽离,带来的短暂舒适让他如同沙漠中的旅人遇见清泉,本能地追逐着这份救赎。
太痛了,所以哪怕是只是一点安慰也好。
他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摇曳,朦胧中,撞进一双熟悉的墨绿色眼眸。
那目光里没有审视的冷酷,没有尖锐的杀意,只有温和的关怀,和熨帖得让人发烫的真切担忧。那种情感太过温暖,太过奢侈,让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触碰,去确认它的真实。
他还在做梦吗?
一个美好而令人心碎的梦。
“阵……”
他嘶哑地唤出这个名字,指尖却只捕捉到一片虚无的雾气。
一双手臂平稳而轻柔地将他从潮湿冰冷的地面上扶起,让他无力地靠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把他平躺着放在了床榻之上,敷上温热的毛巾,温度适宜的水流滑过干裂的嘴唇。
苦涩的药液随之抵至唇边,被他顺从地一口口咽下,紧接着,是一颗圆滚滚的糖,带着甜腻的味道,卷入舌尖。
那人掌心的温度,穿透了单薄而潮湿的衣衫,微弱而持续地传递过来,像是在他冰冷的躯壳里,点燃了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是梦也好。
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虚幻的温柔里,在意识明灭的生死边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攥住对方的衣角,不想让他离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发间如清风拂过。
那叹息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