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对太平军特攻,连太平军招降要信教这种细节都知道。
蓝明停下脚步,看了罗大纲一眼。
这货投奔的时候紧张的说话都不利索,遇到老熟人倒是游刃有馀。
短短几句就给张国梁聊的破防了。
「你不是要封妻荫子吗?」蓝明问。
张国梁眼神飘忽,说话有些不自然:
「那个,我现在婆娘都没有,抚个……,抚不了。」
蓝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旁边的罗大纲捧着肚子,毫不留情嘲笑道:
「合着说了半天,你连个老婆都没有,那岂不白白便宜了『外人』?」
张国梁顿时红透了耳根,又羞又怒,反驳道:
「你个老不羞,比我岁数还大,不一样没成家?」
罗大纲的动作戛然而止,支支吾吾道:
「这不一样,我这是没成家吗,我这是不想成家……」
果然还是原来那个罗大纲,说着说着又扯远了。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蓝明出声转移话题道: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张国梁身后两名水军应声拔刀,刀声清脆。
原本滑稽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罗大纲收起笑容,张国梁目光不再闪躲,直直地看向蓝明。
蓝明原本不抱多大希望,毕竟他可能比赛尚阿还了解湘南地区的清军布防。
然而看到张国梁这幅模样,好像真的能整出什麽「活」来?
张国梁深吸一口气,说道:
「你若能给我一个比五品守备更高的前程,我替你拿下宁远县城。」
好家夥,甚至还在这开起条件来。
永州总兵孙应照驻扎于宁远县城,钱粮军械肯定不少。
虽说守军就一千多人,自己十倍于之,但这一万精兵都是自己的「宝贝」,若是能轻取宁远,那也是相当好的。
蓝明很感兴趣,但依旧面色如常道:
「你没资格谈条件。」
「但你可以证明自己值这个价。」
张国梁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湘南官道被你们封锁了,孙应照未必知道我等败况。」
「我可以带着一部分人马,穿着清服丶举着清旗,诈开城门。」
蓝明来回踱步,这个历史上有名的「墙头草」倒是会出主意。
既可以借诈城之名保住性命,真行动了,又可以相机而动:
要麽假意诈城,实则一入城就反水,据城而守。
要麽真心投靠,诈城之名一传开,再无回归清军可能,成就一份自绝退路的投名状。
诈城是步险棋,回报大,风险大。
不过……蓝明看着张国梁,笑了笑,险棋变成闲棋,那不就行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对着罗大纲说道:
「押下去,先审讯情报,由你严加看管。」
「是。」
罗大纲领命,对张国梁身后两名水军挥挥手,二人押着张国梁起身。
「算你张五品运气好,载王不杀你。」
「别想耍花招跳江跑路,这次淹死了可没人捞你。」
「走吧。」
蓝明看着罗大纲押着张国梁和一串俘虏踏上浮桥离去,吐出心中一口郁气:
「这第一仗,赢了,也暴露了。」
「此战过后,自己就正式进入咸丰视野,清军主力可就不能再拖拖拉拉的在广西『游山玩水』了吧?」
「邓绍良要是咽不下这口气,等清军主力一到,恐怕就会带着近一万大军追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