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睁开眼睛，发现一辉正盯着自己，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疑问。

「没什么没什么。」一辉赶紧移开视线，「走吧，出去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神社，大冢月人已经把侧门重新锁上了，冲他们摆摆手就回去了。

站在神社外的街道上，天色已经大亮，路上的人开始多起来。

一辉摸了摸肚子，刚才起得太早没吃东西，这会儿有点饿了。

「饿不饿？」他问筒井彩萌。

女孩点点头。

一辉四下张望，看见了不远处的罗森招牌：「走，去买点吃的。」

便利店里暖气十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一辉直奔关东煮的柜台，拿了两个纸碗，开始往里面夹东西。

「阿咩想吃什么？」

「嗯……鸡蛋，还有竹轮。」

「好嘞。」

一辉夹了竹轮丶鸡蛋丶魔芋丝，又给自己夹了另外几种，然后去柜台结帐。

结完帐，两人在窗边的用餐区坐下来。玻璃窗外是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窗内是暖暖的热气和关东煮的香味。

一辉把其中一碗推到筒井彩萌面前，自己打开另一碗。

按照惯例，他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萝卜，吹了吹，递到女孩面前。

「来，尝尝？」

筒井彩萌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低头咬住萝卜，小口小口地嚼着。

「好吃吗？」

「嗯。」

然后她才打开自己的碗，开始吃起来。

一辉也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东西向来快，没几分钟就把自己碗里的关东煮扫荡乾净，连汤都喝了大半。

放下筷子，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筒井彩萌还在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慢丶很细致。用筷子把竹轮夹成一小段一小段，然后才送进嘴里，魔芋丝要一根一根地吃……

就像一只小动物在进食。

一辉不自觉地托着腮，盯着她看。

窗外是白色的积雪，窗内是暖黄的灯光，女孩低着头专注地对付着碗里的食物，偶尔会因为烫而轻轻呼气。

怎么看都看不够。

筒井彩萌吃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睛看他，顺便伸出手帮他拨去了头上细碎的雪籽，随后问道：

「娜娜米。」

「嗯？」

「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笑？」

一辉眨了眨眼：「有吗？」

「有。」女孩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一辉连忙摆手，想了想，老老实实地交代，「其实……大部分时候就是看着你，看着看着就出神了，不由自主的……」

话音未落，他的脚背传来一阵钝痛。

「嘶——」

一辉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筒井彩萌的脚正踩在他的脚上。

力道有点重，让他龇牙咧嘴。

「疼疼疼……」

「又说奇怪的话。」

女孩收回脚，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吃她的关东煮。

一辉揉着脚背，一脸委屈：「这哪里奇怪了……」

筒井彩萌不接话，专心致志地对付关东煮。

但一辉注意到，她的耳尖好像红了一点点。

是因为暖气太足了吗？还是刚刚在外面冻的？

他看了看窗外的雪，又看了看面前安静吃东西的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又翘了起来。

然后——

「嘶！又来？！」

又被踩了。

「说了不要那样笑。」

「……我错了。」

窗外的雪还没化，窗内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

新的一年，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