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没听清前半句,或者只是想确认。
「他生病了,请假了。」班主任又重复了一遍。
生病了?
筒井彩萌眨了眨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昨天放学分开时,他还好好的啊?
疑惑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完全消散,反而像是投入心湖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的涟漪持续得更久了。
上课时,她偶尔还是会瞥向那个空位。
老师讲解的内容,好像变得有点难以完全集中精神去听。
午餐时间,大家分组领取配餐。
往常一辉总会想方设法把自己的座位挪得离她近一点,或者乾脆端着餐盘凑过来,边吃边讲些他刚从杂志上看来的「冷知识」,不管她有没有在听。
今天,她旁边安安静静,只有餐具轻轻的碰撞声和同学们模糊的谈笑声。
她小口吃着炸鸡块和蔬菜沙拉,味道似乎和平时没什麽不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麽。
放学时,值日生名单轮换,今天她和另外几个同学一起打扫教室。
打扫完毕,背上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向校门或校车站。
这次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ayame酱!等等我!」也没有那个身影急匆匆地追上来,书包带子都快滑下肩膀。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印在走廊地板上。
她慢慢地走着,心里那股淡淡的焦躁感,似乎并没有因为一天的结束而消散,反而在寂静的回家路上,变得更加清晰了些。
而此刻,让筒井彩萌「不习惯」的源头,正蔫蔫地躺在自家的被窝里,额头上贴着退热贴,脸颊烧得有些发红。
七海一辉确实病倒了,而且来势汹汹。
那天在绿化带挖土本就耗费了大量体力,出了一身汗。
随后在极度惊吓中拉着筒井彩萌狂奔,肾上腺素飙升过后,被风一吹,寒意便侵入了身体。
晚上回家时还没觉得,吃完晚餐后,他就开始感到头痛丶鼻子堵塞。
再晚些时候,体温直接飙升,把外婆和母亲吓了一跳。
第二天去附近的诊所看了病,诊断是劳累后着凉引起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伴有高热。
开了药,嘱咐多休息丶多喝水,饮食清淡。
于是,一辉开始了痛苦的病号生活。
喉咙痛,咳嗽,脑袋昏沉,全身乏力。最难受的是高烧反覆,时冷时热。
外婆和母亲轮番照顾他,端水送药,煮易消化的粥和汤。
第二天,热度稍退,但咳嗽加重,整个人恹恹的,对什麽都没兴趣,连平时最爱的杂志堆在枕边也懒得翻。
他只是看着天花板,偶尔会想:ayame酱今天发现我没去上学了吗?她会……在意吗?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痒痒的,但随即又被咳嗽和不适打断。
第三天,体温基本恢复正常,但人还很虚弱,声音沙哑。
只能继续躺着。
躺太久,一辉都开始有点想念学校了,想念课间和男生们打闹,想念理科课做实验(虽然经常失败),更想念……能看到筒井彩萌的日常。
一连三天。
一辉都没来学校。
三天后又是周末。
直到下周的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