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纳冷哼。
“我口气大还是小不重要,重要的是, 实实在在的利润我拿到手了。酒庄的设备可以换新,能聘更专业的酿酒师,能找最适配现代市场的发展模式。而你们呢?”
托马斯率先移开了视线,他是枫丹酒庄第三任继承人,也是在座除了祝苑最年轻的庄主,却把父辈的酒庄打理得这般窘迫,心底满是羞愧。
席间瞬间落针可闻,方才还咄咄逼人的勒内和贝尔纳,也哑了声,再没半句话反驳。
洛朗和蓬蒂先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错愕 —— 今晚他们主动设局试探,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反倒被祝苑戳穿了酒商联盟的猫腻,动摇了人心。
洛朗先生沉了沉气,又开口:“弗龙萨克的酒,历来靠本土经销商销往欧洲,你把中国市场做成全渠道,就不怕抢了老伙计们的饭碗?”
“呵,洛朗先生,我敬你是波尔多的老前辈。” 祝苑语气冷了几分,“中国市场,我记得贝尔纳先生也曾试着开拓过吧?饭碗你们自己端不住,反倒来责怪能端起来的人,这道理说不通吧?”
圣隆酒庄的规模和蓬蒂的大河酒庄差不多,早些年扩张期时也动过进军中国市场的念头,但那时的中国市场对于葡萄酒还停留在高端、昂贵的印象中,哪是那么容易成功的。
在经历过几次挫败之后,贝尔纳还是觉得固有的酒商经销更加稳固,除了自己的酒庄,还能通过联盟赚取中小酒庄的经销费,简直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逐渐就失去了开拓海外市场的野心。
此刻被祝苑当众戳中旧事,贝尔纳脸色难看的别开了视线。
祝苑没再理会他,目光扫视全场:“这几年,在座的各位想必都能感受到,波尔多乃至全法的葡萄酒产业,都在走下坡路。其实的原因想必不需要我多说,大家心里都有数。这种情况下,依旧固守百年前的经销模式,已经不足以维持酒庄的运营了。”
这层窗户纸,就这么被她无情戳穿。
依旧是那个老问题,酒商层层压榨利润,酒庄无法拥有足够的资金,掌握自主权,既没法更新设备,也没法改良工艺。
送到食客桌上的酒水品质也在年年下降,只有少数顶级精品能独善其身,恶性循
环之下,欧洲市场渐渐对法国葡萄酒失去信心,转头去选性价比更高的澳洲、西班牙酒。波尔多的酒庄,便只能越做越难。
“洛朗先生,我虽然年轻,但我来自于一个底蕴深厚的国度,我的祖辈们在书信、交通都不便利的情况下,能将中原本土的货物通向西域、印度甚至是出海,所以——要想生存,唯有自变。”
“在座如今的困局,我加不加入酒商联盟都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如果大家愿意放下固有的成见,寻找新出路,一起把蛋糕做大,或许不仅是酒,甚至是波尔多都可以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早就过了很多遍了,波尔多除了风景优美、更藏着无与伦比的葡萄酒百年底蕴,但知道并了解这里的人群寥寥无几。
中国人口基数庞大,本就是块天然的蓝海市场,这碗饭,单靠贝尔维尤根本吞不下——这也是她今晚甘愿赴这场鸿门宴的真正目的。
“塞拉,把准备好的材料给前辈们看看。”祝苑看向身边,塞拉动作利落的打开公文包,在场一个不落的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对,专属的,方案。
祝苑双手交叠轻放在桌沿:“各位可以看看,再慢慢考虑要不要接受我的提议。”
一众混迹酒圈几十年的老江湖,都被这反客为主的阵仗弄得措手不及,纷纷抬眼看向主位,拿着文件迟迟不敢翻开,直到见洛朗抬手拆开文件袋,这才忙不迭的跟着打开。
祝苑将一切都看在眼里,酒商联盟在本土的影响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只希望这步险棋,能出奇制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