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江洐之的那一杯,“还有你,你也不能喝,你晚上还有应酬。”
江洐之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她,她洗过脸,眼睛红红的,他语气温和:“你可以尝一口,解腻。”
“面包竟然比和牛好吃。”
“主厨如果听得懂中文,应该会很伤心。”
“他能有我伤心吗?我跑这么远来吃饭,味道却这么一般,”其实不难吃,只是期待越大,落差感就越大。
谁都听得出来她不是在说菜。
周宴的手握紧又松开,他神色认真,“我以水代酒敬江总。我妹妹年纪还小,我们自己家里人不觉得她脾气差,女孩儿娇气一点也不过分,外人可能会挑剔她,江总多担待,她在周家没吃过苦,也没人要求她改掉某个习惯和所谓的‘毛病’,希望江总在照顾她的时候,只养花,不要拿剪刀修剪花的枝叶。”
舒柠听着,心里更难受,以前都是别人巴结讨好他。
江洐之拿起一杯清水和他碰杯,“客气了。理解你的担心,虽然她感受得到,事实胜于诺言,我也没必要在你面前指天誓日向你证明什么,但既然你开口了,我就明确地保证,江家绝不会苛待她,我有的,都能给她,我没有的,会努力给她。说太多有做戏的嫌疑,眼见为实,随时欢迎你去江家做客。”
周宴小他五岁,气场却不输半分,“江总敞亮,我也明说,周家不是没人了,如果江总言而无信许空头支票,我会把柠柠接走。”
“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对照着参考答案答题有什么意思?江总阅历丰富,应该比我更有耐心。”
这句话就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了,也流露出真实的少年性情,他处于最意气风发的年纪,若非周家突发变故,他有软肋,否则即便被困纽约,以他不怕事不怕死的性格,势必会大闹一场搅动南川市的局面,周华明的案子,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咬住谁,谁就有被他的獠牙撕下一块血肉的风险,轻则丢官坐牢,重则家毁人亡。
四目对视,江洐之游刃有余地轻笑。
星星的珍贵在于明亮,也在于并非触手可得,摘星的人永不会断绝。
太容易得到,确实没什么意思。
再长的路也会走到尽头,舒柠吃再多的甜点拖延时间,这顿饭也得结束。
雨伞遮住一片狭小的天地,舒柠声音哽咽:“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她忍着没哭,雨水顺着伞布往下滴,空气都变得沉重潮湿。
“等我联系你,”周宴抬手抱住她,情绪藏在眼眸深处不易察觉,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柠柠,等我。”
“……要等多久?” W?a?n?g?址?发?B?u?Y?e??????ǔ???è?n?2???????????????
“我不知道。”他只确定自己一定会尽快回到她的身边。
舒柠赌气地推开他,后退半步,“我没有你也会过得很好的,就像这四年一样。我不喜欢纽约,来过一次之后就更讨厌了,哪里都没有南川好,不用你赶,我现在就想回去,我回家以后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发消息。”
她还站在这把雨伞下。
语气决绝,眼神却湿漉漉地附着在他脸上。
周宴心里清楚,她在等他开口留她。
只要他无奈地叹一声气,妥协地抱抱她,承认他上午的话说太重了,跟她道个歉,她立刻就会原谅他,笑盈盈地赖在他身边,无论他是冷脸,还是继续讲违心话,她都视而不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紧紧牵着他的手,然后自顾自地炫耀她现在有多会照顾人,不会让他每天的早餐只有三明治。
雨伞朝她倾斜,周宴侧首用力呼吸,“上车吧,早点回去。
”
她一步不动,倔强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