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洐之若无其事地说:“女孩子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是诅咒还是虚假的关心?
“谢谢,忍气吞声才会消耗心力损伤身体,我每年的体检报告比你的道德思想都健康,等等……谁说我生气了?一双鞋而已,有什么值得生气的,”脚踝一热,舒柠攻击的思路被打断。
她低眸一看,他居然又一次无视她的排斥与不满,强势握住她的脚踝,继续把她的脚往那只碍眼的平底鞋里塞,“我不要穿这个,你听不懂人话吗?”
在她后知后觉开始挣扎之前,江洐之动作利落地把另一只也换好,“再把鞋踢飞,你等会儿就光着脚进会议室。”
“这破班我不上了!”她大怒。
“纽约也不去了?”他从容。
仿佛瞬间被扼住了喉咙,无形的窒息感让舒柠失语,一盆冰水迎头浇下来,再大的火气也虚空了。
上一秒还在叫嚣着扔掉了工牌,下一秒就低着头一言不发。
战火暂停,偌大的办公室倏然安静下来,莫名显得空旷。
她眉眼低垂,神思飘远,浑身上下再找不出一根尖锐的刺,但又和在老爷子面前时故作乖巧收敛脾气的模样不同。
她在想远在异国的周宴。
阳光铺满沙发,她漂亮清透的眼睛却浮着一层朦胧湿气,仿佛只要眨动一下,滚烫的眼泪顷刻间就会翻涌而出,落在谁的皮肤上,就灼伤谁。
江洐之收回视线,把她从家里穿来的高跟鞋放进鞋盒,整理好,盖上盖子,手掌轻拍她的小腿,“自己去验证那双鞋的码数,然后整理好资料去开会。”
恍惚的目光慢慢聚起焦点,舒柠看着江洐之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站起身,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手,随后转身走向办公桌,背影给人一种薄情冷漠的疏离感。
目光跟着他的步伐落向远处那只红丝带系成的蝴蝶结,她小声嘀咕:“谁知道宋家那位是不是和我穿同一个码数。”
“你们加过联系方式,随时可以考证,”江洐之语气平和,从善如流,“就算是同码数,鞋这种东西,能随随便便当礼物送给女性吗?我没有要和宋家结亲的想法,何必多此一举挑事引人误解。舒助理,你的脑袋圆圆的,偶尔也稍微转一转,别一生气智商就自动归零。”
舒柠皱眉,“你数落完我又骂我蠢?”
江洐之瞟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有七分钟。”
舒柠轻哼了一声,站起身,在沙发旁边走了两步,平底鞋的舒适度提升了不止一点点,她低头看了看鞋面,被个人情绪丑化的鞋子这会儿又顺眼了许多,感觉也挺适合她的,于是就这么穿走了。
她没去解开办公桌上的那个蝴蝶结,打开鞋盒一探究竟,江洐之也没有再把她叫回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如冰雪融化般悄然消解。
今天的会议记录明显做的比昨天的那份好,舒柠只是不擅长学习不是智商有问题,她只要用心,且想最好一件事,就会下功夫,自己钻研,而不是等着人来指点,她才工作三天,不说百分百完美,及格线肯定是可以达到的。
旁听容易走神,江洐之让她整理会议记录是为了防止她一进会议室就开始犯困,白坐一场,一无所获。
刚开始听不明白糊里糊涂很正常,目的是让她适应工作环境,多参与几次会议,她大概就能初步了解公司目前有哪些重点项目,分别进展到了哪一步。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死之事难以预料,老爷子到了如今这个年纪,难保不会发生意外,如果哪天突然病危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