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宠溺和冷漠的模样在梦里交替闪现,上一秒他还是两眼含笑,纵容她闹腾,就算她把天捅破了,他也会给她撑腰,下一秒就沉着脸推开她,不许她叫哥哥,转身离开的背影决绝又无情。
在四年前的那个暑假之前,兄妹俩就没有长时间分开过。
他们互相陪伴着长大,所有重要的阶段,彼此都参与其中,且无可替代,感情远超血缘牵绊,哪怕周宴再生气,也不会太久不理她。
可这次他一次都没有回头,她无措地追在后面跑,怎么都追不上,这条路雾气弥漫,仿佛长得没有尽头。
她被绊倒,摔得头破血流依然不肯放弃,爬起来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拽住。
挣脱不开,甩不掉,烦人得很。
眼看着哥哥就要从视野里消失不见,她却抓不住,也发不出一丝声音,焦急和气恼让她火冒三丈,人还没扭头往后看,巴掌先用力扇过去。
对方轻笑出声,攥在她腕上的力道丝毫不减,固执强硬。
一阵风吹来,雾气散开,她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是江洐之。
“咚”地一声闷响,睡梦中的舒柠滚下了床。
人是摔醒了,但身体反应迟钝,大脑混沌迷茫,她也没感觉到痛,睁开眼睛后保持着摔下来的姿势在地毯上趴了几分钟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好吓人的梦。
梦到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江洐之,简直比惊悚鬼片还恐怖。
舒柠慢吞吞地坐起来,捏了捏后颈,起身去拉开窗帘。
雨过天晴,晨光有些刺眼,舒柠走出房间,站在露台往远处望。
水洗过的天空呈现出纯净的蓝色,虫鸟声忽远忽近,空气清新,气温凉爽,如果院子外没有那个碍眼的男人,这确实是一个宁静美好的早晨。
江洐之换了身衣服,黑衬衣更显肩宽腰窄。
他没戴眼镜,靠在车旁接电话,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乍一看人模狗样,颇有几分光风霁月惑乱人心的姿色。
舒柠想起梦里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颤。
她伸懒腰的动作顿住,右手停在半空。
初三那年,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家境贫寒,但学习成绩优异。
白杨树般的少年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平常总是独来独往,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而他的同桌舒柠却完全相反,她像只蝴蝶,亮晶晶的,哪怕只是轻轻扑动一下翅膀,都能引起无数关注。
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少年无视围绕在舒柠身边的喧嚣,舒柠也懒得搭理他,她知道班主任让她和这块木头做同桌是想治治她自习课爱讲话的毛病。
和木头有什么好聊的。
好朋友被调到第一排,传张纸条都很费劲,周五放假前最后一节自习课,舒柠无聊到只能睡觉。
那天她起得早,哈欠连连,一直睡到下课铃声响了才醒。
她枕着手臂,眼皮缓缓撑开,周围吵闹混乱,少年清秀的侧脸轮廓渐渐清晰。
舒柠本来是面朝着走廊那一边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他这一边,并且霸占了他课桌的一部分,他坐在里侧,她不起身让位置,他就没办法出去。
少年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她喜欢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