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兰慢悠悠抬起眼皮,白了他一眼。
“其实想想也挺可惜的。”褚莲直起身,背着手,煞有介事一般地踱起了步子,“你想啊,要是真让你们,啊,大清朝,复了国了,说不准新皇帝给你个王爷做做!”
济兰又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被他气笑了。
“是善耆。”
“什么?”
“爱新觉罗·善耆。原先的肃亲王。现在的宗社党,都是他遗存下来的人在主持。”济兰说,“好几年前在大连,很是闹了一阵儿,后来干不成,招揽的那些蒙古胡子,组成的什么‘勤王军’的,都解散了。”
褚莲意外道:“那刚才那个明武还摆那么大的谱儿!”
“他们那帮人就那样。”济兰淡淡地说,一摆手,“毕竟是‘皇亲贵胄’,名头很大。”
“等会儿……你咋知道那么多?”褚莲眯起眼睛,有心逗逗他,“是不是早就想‘复国’啦?”
“对。”济兰悠悠地说,从形状秀丽的眼尾乜着褚莲,“到时候也封我个‘忠’,让我去当铁帽子王,娶上十几二十房的格格。不过你呢,出身太差,也就只能当个侍妾通房,又要干活儿,又要伺候我,给我生孩子,你说咋样?”
“呸!”褚莲笑骂道,“一点儿也不好。我看你这个大清国还是别复了。”
济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又露出那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照理说,宗社党这些人,早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他在这里招摇过市,真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
“不是来跟你要钱的吗?元恺可跟我说过,这叫敲诈勒索。”
济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连你都知道他们是陈芝麻烂谷子,是异想天开,他们怎么能自己跳出来,跟咱们说‘我是大傻子,快给我钱!’呢?”
“世界上可不真有这样的傻子么?”褚莲不以为意地笑了,“要我说,现在还想着什么‘复国’的,不是大傻子是啥?”
“我还是担心……”
“担心啥?现在不是一九一二年了。”褚莲说,拉起济兰的手,攥在自己的手心里,那指尖一直是微凉的,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他暖和着那些指尖,也拉了拉济兰,“我是吓唬他的,免得他给咱们惹麻烦。但就算是他要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现在又碍什么事?也没人因为这个喊打喊杀了。只有你们满人,把自己的身份看得那么重!”
济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行啦,也挺晚了,睡觉吧,牙答汗都去睡了。咱仨到底谁是门房啊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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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