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他甚至有心情吃了个“下午茶”,给爹和大哥还有三弟打了电话,说楚婴没事儿了,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还有力气打他,让他们不要担心,晚上也不用急着回来。这程子商行事忙,他们就不用赶着回家了。
吃过了下午茶,刘姨进来说,外头有人叩门。
“谁啊?”他问。
“一个挺高个儿的男的,长得怪俊的。”刘姨岁数大了,又寻思一会儿,终于一拍巴掌,“就是前几天,来家里做客的那俩人里的一个!”
褚莲站在周家大院的大门外。
周楚莘从院子里的楼梯上看见了他。第一眼看见他,心里头想,这人怎么还敢上门来?第二眼,那种恨意从心头里漫上来,让他咬牙切齿:他就这么不要脸?!
但是他深吸一口气,仍绷着脸,显出一种冷冰冰的气魄,没有直接扑上去厮打他。
“你来干啥?”周楚莘甚至没有走下楼梯。他站在拐角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他的朋友。他曾经的朋友。
“我来看看四妹子。”褚莲说。他显得憔悴而疲惫,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纸箱,或许装着酒,或许装着补品,“家里有根老参我带来了……四妹子病了,给她补补身子。”
“用不着。”冷光在周楚莘的眼镜片上一闪而过,“你走吧。”
他如愿在褚莲的脸上见到了一种无措的尴尬:对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抿紧。只是那一瞬间的动作,很快他脸部的英挺的线条重新变得坚硬起来,又变回了那个他所熟知的匪头子。
“要是四妹子还病着……我把东西留下。”
“带着你的东西滚!”周楚莘厉声道。他一点儿也不怕他,“滚!”
然而褚莲的两条腿,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他一动不动。周楚莘不由得扬声喊道:“刘姨,咱关门!”
刘姨觑着他的脸色,又转向褚莲,口中还说:“小伙子,你走吧……有啥事儿,之后再说,啊。”说着要往外推他。可是她终究是一个中年女人,推不动这铁塔似的汉子。她求助一般地望向周楚莘。周楚莘几乎是同时“咚咚咚”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了,走到了褚莲跟前!他一把攥住了他的领子,褚莲一动不动,他发现自己比对方还要矮上半个头。
“叫你滚,你个二椅子,听不懂?!”
他心里头指望着这句话能扎褚莲的心,让褚莲痛苦万分,痛苦到在他眼前跪下!可是没有,褚莲仍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自己的领子。刘姨在两个人身边直拍大腿,口中嚷道:“这是干什么呀,这是干什么呀!”
“我不信你是为了看我妹来的。”周楚莘一字一顿地说,两个人挨得极近,“你来干啥?来看她笑话?还是你现在知道了,得罪我们家,是什么样的下场,来求饶了?!”
褚莲的双唇紧闭着。离得太近了,周楚莘几乎看得清那上头干涸的唇纹。
“不是。”他说,“我是来道歉的。还有求你的。”
“求我?”
褚莲的眼神转过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