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是千万要攥在自己手里的。”济兰说,这几天,他头发见长,几缕碎发柔顺地垂落下来,“之前觉得,周雍平就算打着明珠厂的主意,总要顾及一点周二跟周四,但是现在么……”
他苦笑了一下。
“现在已经把他们得罪死了,人家不给咱们使绊子就不错了。”
“使绊子又咋啦?”沉默了一会儿,褚莲开口反问道,“他能把你、把我,都给弄死吗?都给拉出去枪毙吗?既然不能,那就总有希望……就算你男人我没本事……让你出去押房子!可是不管咋样,这房子必须留下来……”
说完了,他闭上嘴。济兰也跟着默默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不说话,褚莲忽然起身,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回来,又去餐厅厨房的冰箱里拿冰块——这是之前喝咖啡的时候偶尔一次冻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能派上用场;褚莲把冰块包在毛巾里,递给了济兰。
“拿着,放脸上敷。”
济兰接过来,仿佛仍有几分小心翼翼地,却是要笑的意思,可是一要笑,牵累到他肿起来的左脸,又吃痛了:“你不生我的气了?”
褚莲哼了一声,没有答话。可是他也坐了下来,就挨着济兰。
济兰往他身上靠了靠。
没来由,济兰总觉得自己梦见过这种场景似的,说不出的熟悉,他挨了打,心里头又不甘心,于是问道:“你打我这一巴掌里,有没有吃醋的成分?”
褚莲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他一眼。
“有没有啊!”
过了很久,褚莲都没有说话。济兰等得失望了,又不敢逼问他,心底里暗自气馁,毛巾里的冰块发出摩擦的碎响,他张开口,准备给自己一个台阶——
“有。”
他一下愣住了,去看褚莲的侧脸:现今,或许是因为醉酒,或许是因为发愁,他显得很憔悴,下巴上冒出短短的胡茬来。英俊还是英俊,可是憔悴。褚莲今年三十岁了,而立之年,突然一夕之间,什么都没有了。风光是一种短暂的幻觉。它在的时候,人就会以为自己可以拥有一切,乃至整个世界;它离开以后,幻觉背后的阴影就爬上人的眉宇。
或者——我不该告诉周楚婴,我们两个是一对儿?济兰想道。可是那时候话都到嘴边儿了,不说也是不行的了!再说,说了又怎么样?说了大家都清净……
想到这里,他心头上那点不安的酸涩就散去了,他靠在褚莲肩膀上,忽然说:“好了。咱们去睡觉吧。你肯定累坏了。”他看了看褚莲的侧脸,褚莲从眼尾乜着他,“当家的,这种时候,你可得挺住腰子呀。不过……就算房子没有了也没关系。哪怕去街上要饭,我都跟着你。”
*
济兰说得没错。
第二天,褚莲再想要故技重施,去街上卖毯子的时候,地痞流氓就跟了上来。
“这摊位你不能占你不知道啊?”为首的长着一张令人作呕的麻子脸,还一脸横肉,真是所有的坏事儿都在他脸上占全了,“你挡着爷的道儿了!”
褚莲抬起头,看着他们。现在,他的腰上没有枪。
可是就算有枪,难道光天化日,就在这里杀人么?
“我看这路宽得很哪。”他挑了挑眉。
“滚!听不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