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呢,看啥?”
男孩儿似乎快要昏过去了,他不说话,三荒子也不手软,就这么较着劲连扇了他数十个嘴巴子,直累得三荒子自己都微微喘息;男孩儿彻底没有动静了,一撒手,他就软绵绵地落在地上,不省人事。
院子里头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守门的两个崽子里的一个笑道:“大柜你跟个马拉子(小崽子)置个什么气。今儿咱们走了,点(毙)了拉倒。”
三荒子站起来,没说话,拍打拍打身上,还理了理袖子,忽然淡淡一笑,伸手把自己的烟袋锅子接了回来。守门那个崽子觑着他的脸色,半晌说:“刚才土豆子来了。说你让他来的。”
“是吗?我忘了。”三荒子一歪头,最后猛吸了一大口烟袋锅子,摆摆手,又回去看他们打牌了。
“你俩又闹啥别扭?”万山雪说。
济兰拉着一张脸,不理他。从今天一大早他就不理他。甚至一天都没往大屋跑过,就在后山吹着风,看他的剪报和账本。
“你和粮姐吵架了?”
济兰绷着脸。
“……还是你跟我啥时候吵架了?”
“啊……”
“啊啥?说话啊?”
“啊——”
“到底因为啥啊?”
“阿嚏——!”
万山雪默默抹了把脸。
济兰的耳朵红了,一低头,继续看他的剪报。万山雪知道他这是不好意思了,只好忍住笑,把那本剪报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他认得的字不算多,只是在本子上头扫了一眼,看见“银行”、“羌帖”一概的字眼,看得头疼,立马合上了,丢到一边去。
“还我!”济兰伸手来抢,万山雪往前一挡,正好撞了上来!济兰一头扎了过来,只感觉自己的脸埋进了一方热乎乎、软韧韧的所在,两个脸颊陷入了两块胸肌之中,他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张牙舞爪地挣扎:这是美人计啊美人计,万山雪老奸巨猾!他绝不可能就这么被哄好的!但是一只手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脑勺,让他涨红着脸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地好好享受了一番这种独有待遇,直到他大喊“我喘不过来气了!”,那只手才挪开了,让他把脸拔了出来。
济兰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羞得还是压得,两颊红得火烧;肯定是因为缺氧,他脑海一片空白,差点儿把正在跟万山雪冷战的事情也忘掉了。
“还生不生我气了?”万山雪笑眯眯地说,趁济兰还迷糊着,亲了亲那火红的脸蛋。这下终于把济兰给唤醒了。
济兰不说话。万山雪忽然伸出手来,那架势就好像下定了决心要把济兰闷死在他博大的胸怀里,济兰立刻嚷道:“别闹了!”
万山雪摊开两手,示意他非常之听话。
“说正经的。”济兰理了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调整了一下表情和姿势,“你别总打岔。”
万山雪的眼神带着点儿含笑的嘲弄,看了看济兰的腿间,济兰立刻变成了两腿交叠的姿势。
“你还因为我送粮口红的事儿生我气呢?”万山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