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跟草上飞似的,拉帮套呗!”
史田苦笑一声。
“要是我不想拉帮套呢?”
还真是有夫之妇?万山雪来了精神。
史田来自查干淖尔,一向是一个粗犷直爽的汉子,现在丧眉耷眼的,看了感觉又陌生又可怜。
“那……”万山雪微微地醉了,摸着下巴给他出主意,“咱是胡子。她那老头儿咋样?要是个完蛋玩意儿,咱就把他给——”
史田的眼睛看着万山雪,万山雪也看着史田。
“把他咋样?”
“还用我说?”
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笑过之后,万山雪又催史田倒酒。
“我怕她恨我。”酒水倒入酒盅的潺潺声里,史田说。
万山雪怔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完犊子了。那你是真稀罕人家。”
两个人有一阵子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史田又说:“你咋想?”
“啥我咋想?”
“是让她恨你好……还是……”
万山雪端着酒杯,嘴唇还叼在小盅的边沿上,眼珠子黑而明亮,和清澈的眼白泾渭分明。
“那我就让她走。”
“就算她心里稀罕你?”
“就算她心里稀罕我。”
史田不说话了。
两个人又沉默着喝了一会儿,万山雪才慢吞吞地开口了。
“哥,啥事儿都讲个缘分。要是她舍不下她老头儿,那是强逼不来。往后她恨你,你心里能好受吗?”
史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出了一口长气,半晌,转过头来,还是那副万事不往心里去的样子:“不说那个了。说说咱俩啊。你上山来,这一晃都快六年了。”
万山雪也笑:“可不咋的。啊我想起来了——”他用手指头点着史田,“你当初顶看不上我!我都记着呢!”
“谁看不上你?”史田骇笑起来,“你一上山来,拍下一把撸子枪,就说要入绺,谁敢看不上你?”
“你!就是你看不上我!”万山雪说,借酒装疯一般地,死抓着人家的袖子不放,一个劲儿地摇晃,史田任他抓着,“咱这枪法,怎么也得混个炮头吧,啊?就你,让我一点儿点儿地干……你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你啊。”
“可不咋的。”史田说,“所以这只眼睛就给了你了。”
暮色四合的夜。门外断断续续,下起一场秋天的夜雨。
“哥。我对不住你。你别恨我。”静了很久,万山雪说,愣愣地看着门外的雨。一场秋雨一场寒,他忽然发觉冬天已快来临了。
史田“嗐”了一声,笑道:“自家人,说这个。”
“真的。你要是有啥事儿,你就跟我说。你照顾我,我心里记得……”
雨下大了。
郝粮从院子里奔回来,头发还是打湿了一点。屋内一股酒气,炕上睡着两个醉鬼,呼噜震天,都躺成一个大字型,各占一半炕头。
酒鬼简直跟死人一样沉。郝粮搬着万山雪的一条胳膊拖他,把他拖到了边上——可是再这么拖史田?能把她累个半死。再说了,都这样了,她睡这儿当然也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