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那之前。”
祁凤鸣的嘴唇抿了起来。
“你骗我……在老钱家烧锅店。”
“我就说在哪儿见过你!”万山雪一拍大腿,“可是,我骗你啥了?”
祁凤鸣哽住了。万山雪笑了起来:“我骗你给小孩儿讲故事了?”
祁凤鸣张口欲驳斥他,段玉卿咳了一声,他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别套近乎啊!”段玉卿虎着脸说,万山雪眨巴着眼点了点头,段玉卿继续看着那打文件,翻了个页,“去年秋天,柳条边的粮队,是你劫的吗?”
“是。”
段玉卿身后传来祁凤鸣记录的沙沙声。
“罗保林几口人,是你杀的吗?他家的家财也是你劫走的吗?”
“是。”
段玉卿的眼睛从文件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问。
“赵仕国家,赵丰年成亲,去打劫的,是你吗?”
“那可不光是我,还有——”
“就问有没有你!”
“有。”
段玉卿又翻过一页,眼睛从文件上方看着万山雪。
“……下一个,是我私人的问题。”
“问。”
“那天,就是你在烧锅店碰上凤鸣的那天晚上,有一队俄国马队……是你杀的吗?”
万山雪同样凝视着段玉卿的眼睛。
祁凤鸣也想起来了,那件事在第二天就上了报,段玉卿还读了呢。于是他也摒住了呼吸,看着万山雪。
万山雪的嘴唇形状很独特,上唇薄一些,下唇厚一些,因为缺水,有着淡淡的唇纹,微微发白;经过了一夜,唇上已经生出短短的胡茬,下巴上也是,这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现在,那张嘴唇微微启张,舌尖含在齿间,似乎就要吐出第一个字,而段玉卿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不告诉你。”
段玉卿“啪”一声把文件摔在桌面上。
“爱说不说。按手印!”
出乎段玉卿的预料,万山雪还是那么爽快,跟刚才答话的时候一样快;大拇指在红印泥上一压,再往文件上一盖,就像一口吃一个饺子那么轻松,好像事关的不是他的性命。段玉卿忽然哽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不了解万山雪。他所知的万山雪就是:枪法好、人义气、不会杀小孩儿、和柳条边的兴隆镇有点儿矛盾。除此之外,他对万山雪一无所知。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对话,不会有第四次。为了安抚地主老财,万山雪的事儿是特批特办,他今天顺顺利利地认了罪,不出三天,他就会被当众处决——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