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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一声,手中的鞭子终于垂落下来,马车走得愈发慢了,是为着给一队粮车让路。运粮的车队同他们擦肩而过。那队伍一眼望去,在这条路上漫长地蜿蜒,嘿,乍一看,还以为看不到头儿呢!

这条路是通往柳条边的路,也是柳条边通往其他地方的路。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长的运粮队呢。”采莲的眼神同顺子一起落在车队上,红红的圆脸上带着喜兴的神色,这一路上很有些疲惫,但她还是个爱看热闹的小女孩呢。

车队的人偶尔也向他们的马车投来一瞥,偶尔也有人对他们两个笑一下,这是丰收的时候,庄稼人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多了;采莲歪着脑袋傻笑,粮队的队尾,板车上躺着一个穿着破褂子的少年,见到他们两个在看,一骨碌坐了起来。

少年口中还叼着一根草叶子,对傻兮兮的采莲露齿一笑,随手丢给她一颗不知从哪顺来的果子,扬声叫道:“送你啦!”她接到手中一看,是一颗小小的果子——

这果子黄澄澄、圆滚滚的。采莲就手将它在身上一擦,没等顺子说什么,已经“咔嚓”咬了一口——

“是梨子呢!”梨子虽小,却很甜,很多汁。

顺子脸上现出无奈的神情。

车队走远了。

“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是……”顺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前额,只有苦笑。说什么?说她没个防备心?从北京一路走到这里,也没少吃亏,怎么这心眼子就是不见长呢?他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车内传来冷冷的一声:

“顺子。”

他立刻对采莲使了个颜色,一回身,打开马车前壁的小门,十分奴颜婢膝地赔上笑脸:“济兰少爷叫我?”

在略微昏暗的光线之中,露出一张小小的窄脸:肤色冷白,一双眼睛像是两颗星子,亮,但亮得总有几分幽暗;鼻子随了他自己的额娘,小而挺秀;嘴唇则略有些孩子气的丰厚,一看便知有福;只不过头上前额同顺子不一样,已经长出了细细的绒毛——这还不够,剪掉辫子以后,为了协调,连后脑勺的残发也用推子给推了。唉,这发型一眼就让顺子心惊肉跳,可是再想想自己那失却了的辫子,又心有戚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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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多久才到?”那声音沙沙的,像是绸缎摩擦的声音,极为动听。

“回少爷,快了。您看见刚才过的运粮车队了?我们马上就到柳条边啦!”

“唔。”济兰道,“我让你打听的事儿呢?”

“回少爷,昨儿咱们在车店的时候,我略略问了几个人,都说咱这老‘罗’家,是柳条边有名有姓的大户嘞!吃穿用度,没有一样不好的。要奴才——要、要我说,老爷思虑周全,断断不会叫少爷受苦的!”

济兰冷冷一哂,并不多话。顺子多少有些自讨没趣,又咧嘴赔笑。

他的笑脸跟前,墨绿色的帘子“唰”地放了下来。

他恨恨对帘子做了个“啐”的口型,回过身来,只见采莲正看着他的窘样,吃吃直笑。

“笑什么!”他咳了一声,压低声音吓唬她,“关东正闹胡子闹得凶,再笑,把你卖给胡子做压寨夫人!”

采莲眨巴着她天真而无辜的眼睛:“什么是‘胡子’呀?”

她是家生子,自小就跟在少爷身边伺候,只做些房内的轻省活儿,由是养得白白胖胖、一派天真。顺子真是想不通,带谁不好,怎么就给她带上了呢!还是少爷,一贯地骄纵她。不过呢,这也有好处,他肃了脸,继续吓唬道:“胡子就是响马、强盗!哼哼哼,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卖给胡子!”

前几日,还真给他打听到了,陈家烧锅店里的老酒鬼告诉他,最近关东闹胡子厉害,最厉害的那个,就叫……叫……叫什么什么雪来的?

“胡子都长什么样儿啊?”采莲问。

“胡子啊……我听说,胡子一个个长得都身高八尺、青面獠牙!一个个都丑得不得了……最丑最狠的,还能治小儿夜啼……”说着说着,他越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