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烨听到宋意那边传来的细微动静，车载音响的轻音乐，车轮碾过柏油路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司机的一句“宋总，前面到机场匝道了”。

再后来，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清脆声响，机场广播的提示音，还有陈鸣低声的叮嘱。直到那边传来乘务员柔和的提醒：“先生您好，飞机即将起飞，请关闭电子设备。”

棠烨笑了笑，轻声道：“那再见。”

“……再见。”

手机里彻底没了声音。

通话时长：40分17秒。

棠烨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和市场分析报告，此刻似乎不再那么令人头疼。

晚上下班，回到那栋突然显得格外安静的灰白别墅。灯光依次亮起，照亮熟悉的一切。棠烨心里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安稳。

他换上家居服，系上围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挑选食材，嘴里还无意识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灶火点燃，锅里清水渐渐沸腾。就在这时，闹钟响了。是他估算的宋意抵达酒店的时间。

几乎同时，陈鸣的消息弹了出来：

【棠先生，老板已安全抵达酒店，飞机上休息得不错。】

棠烨看着这条报平安的消息，心头最后一丝悬着的念头也落了地。

他回复：【好的，辛苦了。】想了想，给陈鸣发了个不小的红包。

陈鸣秒收，紧接着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猪，扭着屁股，配着闪亮的大字：【爽爽爽！再来点嘛！】

棠烨：“……”

下一秒，消息被撤回，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规规矩矩的：

【谢谢棠先生。】后面跟了个标准的微笑表情。

棠烨嘴角抽了抽。

晚饭后，他照例出去夜跑。回来冲完澡，擦着半干的头发坐到沙发上时，时间已经九点半。

他点进“糖送一大包”群聊。群里消息刷得飞快，话题中心赫然是宋意今天前往B城的行程，源头是宋意更新的一条社交动态。

有人把动态里的两张照片甩进了群。

第一张，取景棠烨很熟悉，是宋意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俯瞰下的钢铁城市。第二张，是从飞机舷窗向外拍的，云层之上，星辰稀疏。

网友分析的热火朝天。

【姐妹们看第一张！重点不是落地窗窗外的风景，是玻璃倒影！看到那个书架了吗？是不是眼熟？跟之前棠小烨拍摄的宋总办公室书架一模一样！旁边那个高大的人影，虽然糊，但那懒洋洋靠着的架势，盲猜一个棠小烨本烨！】

【绝对是他！除了他，谁敢在宋总办公室里那么得瑟地靠着书架？】

【所以宋总这个配文‘再见’就很有灵性了啊！是不是在跟办公室里那个人影说‘再见’？这糖撒得，隐晦又高级！】

棠烨一条条看下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继续翻看，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Y”，默默送上系统的小红花。

这人……棠烨心里啧了一声。

他觉得这网友Y简直像个无脑送花机器，网友说什么都信，还一副“哇你说得好有道理我只能送花献膝盖”的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