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臻掐了掐眉心,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啊!”
真没想到啊,期盼已久的嘉奖没有得来,送到手边的却成了处分。
徐松年替他感慨:“这都是命。”
王臻恨声回答:“是个屁的命!”
“不是命是啥?”徐松年反问,“如果不是你急功近利,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早早与满霜说清,任由他怀疑警察,又在医院里故意把人放走,想引蛇出洞,接下来咋会有这么多的事?”
“咋还怪上我了?”王臻委屈起来,“老郁头可是同意了这个计划的!”
“那又咋样呢?”徐松年油盐不进,他说,“郁镇山同意了又能咋样?人家是领导,需要顶锅的时候,你让领导上吗?王警官,你是警察,以后也要当领导、带徒弟,可不能做事儿比我还毛躁。”
王臻不说话了。
徐松年道:“这就是算计太早,容易崴脚。人一旦太想成功了,那就会酿成祸事。正好,去基层派出所,也能磨磨你的性子,省得以后再闯祸。”
“你少学张坚说话,上纲上线,拿腔作调,一张嘴我就不爱听。”王臻撇嘴道,这人的脑子还是好使,他迅速找准了回击的角度,只见王警官眼珠一转,突然横眉倒竖,“别光讲我了,徐大夫,你从实交代,你跟满霜是啥关系?”
徐松年坦然自若:“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关系。”
王臻故意倒抽起了凉气,他捂住胸口大叫道:“满霜只有十八岁!”
“今年马上就要十九了。”徐松年不以为然。
“你今年马上就要三十二了!”王臻不甘示弱。
“那又咋样呢?”徐松年抬眉看他。
王臻嗓子眼一卡,说不出话了,半晌后,这人方才咕哝道:“我可得离你们这些二椅子远点,小心再给我传染了。”
徐松年冷哼一声,闭上眼,懒得再理。
可正在这时,王臻却突然吐出了一句话,他说:“不过,想来也确实只有满霜这样的人,才会被你喜欢上。”
“满霜这样的人?”徐松年看向了他,“满霜是啥样的人?我又是啥样的人呢?”
王臻没答,但徐松年已知道了他的答案——他们都是漂泊无定之人,只不过,自己已没有了来处,而满霜还有。
因此,半生颠沛流离的徐医生终于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归途,他想要的、他所渴求的,都无一例外地获得了结果。
正如多年前在穗城,徐松年不是没有尝试过接触新人,可奇怪的是,每一次的接触都会以他的狼狈逃窜而告终。
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徐松年从未想过为什么。直到,当满霜凑到他近前,他却一动不动时,才终于彻底醒悟,自己的归途只有这一条路。
“我会好好照顾小满的,您放心回家就好。”徐松年终于收回了久久凝视满霜的视线,他笑着对陶翠华老太太道,“等到了寒假,我和小满一起回劳城看您。”
“哎呀,麻烦了!”满霜的姥姥满脸洋溢着笑容。
而这时,满霜也终于选好了拖把,他磨磨蹭蹭地回到宿舍,又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了几张百元大钞的信封。
陶翠华老太太立即中气十足地叫道:“别给我,我还缺你这点钱?自己收着,我回家了!”
“姥姥,我……”满霜看向了徐松年,可徐松年却丝毫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于是,怀揣重金的满霜只得一面快步追上前,一面哑着嗓子叫道:“姥姥,你走慢点,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