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霜抿起嘴,死活喊不出那两个字。
徐松年自然也不想听那两个字,他慌忙打哈哈道:“哎呀,刚刚宿管通知发笤帚、拖把呢,小满,你那个……你快去。”
“好。”满霜当即起身,掉头就走。
陶翠华老太太生怕让别人觉得自己教子无方,见人跑了,还赶忙替人道歉:“徐大夫,不好意思啊,这小子打小就是个闷葫芦,你别见怪。”
徐松年笑了笑,没答话。
陶翠华老太太继续道:“以后,他留在松兰了,还得徐大夫你多照顾。”
“肯定的。”徐松年应道。
陶翠华老太太又道:“这孩子命苦,我把他养大,希望他以后能不要再受苦了,徐大夫,你也帮帮我。”
徐松年一顿,视线飘向了走廊之外,在那里,满霜正煞有介事地对着一排长得一模一样的拖把择优而选。
望着那道背影,徐松年突然想起了自己见到满霜的第一面。
那是去年十二月的某一天,劳城锅炉厂内外已暗流涌动,而无知无觉的满霜仍在默默每天上班下班、打饭送饭。
恰好在一个灰蒙蒙的中午,徐松年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抽烟。
他不常抽烟,尤其是受伤之后,但那一天却因天气格外沉闷、案情进展格外糟糕,而让人忍不住摸出烟盒、按下打火机。
也正是火星子刚冒了个头的时候,满霜出现了,他正拎着一个饭盒,低着脑袋,往医院里走。
“那孩子命苦,打小没爹没娘。”突然,一个同事探过头来,望着满霜的身影道,“我们医院的人都知道他。”
“都知道他?”徐松年没点烟,而是跟着那同事一起看了过去,“咋会都知道他呢?”
那同事笑了一下,回答:“因为,他不止命苦,还命硬。”
有多命硬?
徐松年没有追问,但身旁很快便有人接起话来,那人说:“满霜嘛,就是他妈跑了之后,他老爹犯精神病,在家纵火,把房子点了,差点给自己几个月大的儿子烧死。”
“差点?”徐松年吃了一惊,他脱口问道,“啥叫差点?”
“差点就是差点呗。”同事回答,“据说啊,那孩子被烟呛醒了之后,一个人爬到了厕所的水池底下,等消防过去,把火灭了,房子都快被烧干了。结果,孩子却没事儿,就是嗓子坏了,有小半年发不出声儿。后来,他一岁左右的时候,他那重度烧伤的爹又给他灌了一次安眠药,幸好被人发现了,被发现之后,他爹就用一根麻绳把自己勒死了。”
徐松年的目光沉了下去,他靠在门边,看着满霜拎着饭盒从旁侧走过,又看着满霜离开。
那道独来独往的背影就此印在了徐松年的心里,没人知道,同样打小没爹没娘的徐医生对他莫名生出了几分同情。
不,也或许不是同情,而是……同病相怜。
只不过,每天都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