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何洪辉,张编辑还记得这个老工人吗?”徐松年突然问道。
张文辛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回想了片刻,脸上浮现起了不解的神情:“何洪辉?”
“对,就是他。”徐松年抬手一指。
何述与何洪辉长得不算很像,父子俩一个是长脸,一个是方脸,单看照片,是看不出什么的。
而且,在与张文辛打交道的短短几分钟内,徐松年越发怀疑,这人并没有见过何述,不管他是否与那些假购物券的印制有关,这位张编辑,大概是不清楚何述等人的猫腻的。
因此徐松年很大胆,他不光打着“管桦”的旗号来了,他还直截了当地问出了有关何洪辉的事。
“今年,我去锅炉厂走访的时候,卢厂长特意向我提起了这个人。他说,有一个运输车间的老工人,技术水平很高,但却因为偷窃了厂子里的零部件,导致最终被厂子开除。”徐松年不疾不徐地说。
张文辛看起来依旧没有记起何洪辉是谁,他啧声摇头,感慨道:“时间确实有点久了,不好意思,我……我不记得这位工人了。”
徐松年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有些唏嘘而已,尤其是前些天凑巧看到这部书,在书中找到了卢厂长提过的人之后……张编辑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张文辛看似很好说话,他拿着《劳城动力志》,对徐松年道,“我当时确实见了很多锅炉厂的工人,跟他们有过不少交流。劳城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那些工人也都非常朴实,我很喜欢那里。所以,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下笔格外流畅。这也是我最偏爱《劳城动力志》的原因。”
徐松年附和道:“我也偏爱,不然,又为啥会专程从顺阳跑到三山港来找张编辑呢?”
张文辛被这话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放下书,很有礼节地问道:“管总是想……让我为亚太信息与技术发展这个私营企业撰写个志,对吗?”
“对。”徐松年一点头。
张文辛看起来有些为难:“说实话,我以前……一直是在和国有大厂打交道,跟私营企业的来往确实不多,对私营企业的了解,也不能说是非常深刻。”
“但我听说,张编辑是海归硕士。”徐松年一顿,“海归,应当对市场经济非常了解,也非常推崇。”
“哎呀,虚名虚名。”张文辛自谦道。
徐松年笑着说:“现在人人都想出国,人人都想往外面走。张编辑是镀过金的人,自然比我们这些想镀金却没地儿镀金的人强上百倍,咋能说是虚名呢?”
张文辛的笑容莫名局促了起来,他认真地解释道:“管总不要误会,我也是苦出身,当年考上了咱们首都的大学,有幸被选中公派出国,这是国家给予我的机会。当然了,我也清楚,如今,不少人都千方百计地想要移民,想要去大洋彼岸过好日子。但是我不一样,我选择了回报祖国,选择了与广大工人站在一起,并把他们的故事写出来。”
徐松年听完这一番仿佛发自肺腑的话,当即赞叹起来:“张编辑的觉悟,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有的。”
张文辛摸了摸鼻尖,逐渐放低了姿态,他往前稍稍一探身,问道:“管总,其实……为私营企业写个志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