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了两声,上下扫视起徐松年来:“徐医生,蒋哥可是为了捞你,这才从劳城一路跑到这儿来的,你咋还不领情呢?”
“捞我?”徐松年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掸了掸烟灰,不屑道,“我需要他蒋培来捞吗?先前明明已经告诉过李长峰了,他想让那孩子顶罪,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不要把手伸这么长,咋的,他是不相信我吗?”
“哎哟,徐大夫,这是哪儿的话?”那小平头立马陪起笑来,他舔了舔嘴唇,掂量斟酌了半天,最后解释道,“其实啊,是咱老板他担心徐大夫你有点啥闪失,所以才让蒋哥跟紧点的。毕竟,以后咱们这摊子是好是赖,不全指着徐大夫你呢吗。”
徐松年那藏在深深眼睫中的目光微有一闪,但却没露声色,他不紧不慢道:“指着我干啥?我可没本事给他王嘉山擦屁股。”
说完,徐松年就要转身回店里。
那小平头却一把拉住了他:“哎,等等,徐大夫等等——”
徐松年立刻面露不耐烦:“你还有啥要说的?”
小平头一笑,漏出了一嘴又黑又黄的烂牙,他冲徐松年挤眉弄眼道:“刚刚那个女的……是啥人啊?”
“是啥人?”徐松年眼微眯,嘴角浮起了一个捉狭的笑容,他故意放轻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那个女的,是警察,我专门叫来,逮你们的。”
小平头面色一变,一下子撒开了抓着徐松年的手,徐松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店面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围着围裙的砂锅老板抱着一箱子喝剩下的玻璃汽水瓶走了出来。
站在台阶上的三人立马散开,刚刚正要发火的小平头也立马敛起了怒容,他很克制地冲徐松年点了点头,然后从牙缝中憋出了一句话:“松兰外,进城的下道口见。”
徐松年夹着烟,手指一僵。
这俩小平头说完后,随地啐了一口痰,上了一辆停在街边的小轿车。
徐松年却没有立即回到店里,他站在原处,静静地等着指间的香烟燃烧殆尽,这才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街对面一个靠在报亭旁边看杂志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察觉到了徐松年的目光,却没觉得怪异,反而朝他一抬眉梢。
徐松年掐了烟,转身回到了砂锅小店。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闻到了一股尼古丁味的满霜皱起了眉,他盯着徐松年道,“你还是大夫呢。”
徐松年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大夫咋了?”
“大夫难道不清楚抽烟不好吗?”满霜不悦。
徐松年笑而不答,他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问道,“这附近有个商场,下午要不要去转转?”
“不去。”满霜斩钉截铁地回答。
“为啥不去?”徐松年不解,“你难道打算留在这儿,给人家砂锅老板打工吗?”
满霜稳坐不动:“外面不安全。”
徐松年失笑:“咋不安全了?商场又不是战场,顶多来个小偷儿,咱们兜里这仨核桃俩枣,小偷儿都没得偷。”
满霜还是稳坐不动:“反正我不去。”
“好吧好吧,”徐松年失落地坐了下来,“不去就不去,你要是乐意搁这儿呆一下午,我也无所谓。”
满霜没说话,但却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他当然不乐意在这个胶黏的小桌后面坐一下午了,毕竟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来松兰,难道就要白白浪费掉吗?
满霜也想出去转转,不过,他想去的地方,不是旁边的商场,而是对面的大学。
作为一个锻压工人,满霜中专文凭,锅炉厂子弟学校的锻工班一毕业,就被分配进了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