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轻轻地拍了拍满霜的肩膀。
“醒醒,小满,醒醒。”他低声叫道。
满霜翻了个身,看似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李叔。”
李长峰瞧着有些焦急,一见满霜醒了,当即就要把那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外衣往他身上套。
“李叔?”满霜一脸茫然。
李长峰一跺脚:“快起来,出大事了!”
满霜揉了一把脸,听话地穿起衣服,接过了李长峰交给他的手电,问道:“叔,出啥事儿了?”
李长峰不答,拽着他就要往外走:“先跟叔出去再说。”
满霜却站定不动,他直勾勾地看着李长峰,再次问道:“叔,咱要去哪儿?”
李长峰被他盯得心底里一阵发毛,手却不撒开,嘴里依旧快言快语地说:“人家警察发现重大证据了,这会儿正在开讨论会,说要把你抓去大牢里呢!”
满霜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他讷讷道:“不可能,下午的时候,王警官说……”
“王警官顶啥用?这通缉令可是省厅发下来的,你小子还愣啥神呢!”李长峰恨铁不成钢道,“刚刚我才收到的消息,在你家里发现的那把剁骨刀和受害者身上的伤口对上了!你清楚这是啥意思不?”
满霜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他固执地说:“不可能,那把刀是我表叔之前在肉联厂用的,刃口早就生锈了。”
“那又咋样?现在人家认定你就是杀人凶手了!”李长峰急匆匆地说,“来,孩子,叔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就从咱厂后头的那条水渠往外跑,跑到大路上去,然后叔给你找辆面包车,你去年进厂那会儿不是学过开车吗?你就开着车,直接往北边跑,叔在北边认识人,你跑去扎木儿,叔找人送你出境,咋样?”
满霜不说话。
李长峰只当他还在犹豫,因而继续劝道:“别怕,叔跟你姥儿关系好,就当是帮你姥儿了。你也别担心你姥儿的手术费,等你走了,叔去医院托关系,再借点钱,让他们先给你姥儿治病再说。”
这话讲得相当恳切,如果刚刚满霜没有提前醒来,那此时此刻,他一定会相信李长峰。
毕竟,李长峰说得也没错,他和满霜的姥姥确实关系不差,而李长峰的妻子王美云也确实是锅炉厂职工医院的大夫。
可是——
满霜摇了摇头,缓缓地坐了下来,他说道:“我不走。”
“你不走?”李长峰瞠目结舌。
满霜答:“我相信警察,我不走。”
李长峰急得团团直转:“我的小满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犯啥倔呢?现在不跑,一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满霜依旧还是那句话:“我相信警察,我不走。”
李长峰似乎束手无策了,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快!赶紧跟上!”有人压着嗓音叫道。
紧接着,一道扎眼的白光从窗外闪进了会议室内,急促又刺耳的刹车锐鸣瞬间响起——这架势,宛如劳城分局刑警大队全队出动,叫满霜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李长峰也吓了一跳,他左顾右盼道:“这是咋回事?咋、咋来得这么快?”
话音未落,已有人一马当先,踹开了会议室的门。
“警察!手举起来,不许动!”那人呼喝道。
满霜瞳孔一缩,一眼认出,这当头走来的正是之前在走廊另一边与李长峰交谈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