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义收回视线,打算上楼继续涮拖把。
可正当他准备抬步之时,厂房尽头那成品出口区外的休息室处忽地灯光一闪,继而好似有道影子从旁侧掠过。
吴守义年纪大了,看不清到底是不是人影,他打起手电,放轻了脚步,非常缓慢地向休息室走去。
不久前才出过工人盗窃维修零件的案子,上月开会,厂长卢向宁特意提了,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管好国家财产,决不能让一针一线落入私人的手中。
吴守义把厂长的话记在了心里,他摸出一把扳手,攥紧了举在身前,预备着随时将“小偷”缉拿归案。
但很可惜,直至穿过流水线走到休息室门口,吴守义也没有找到方才掠过的影子。
“见鬼了……”这老工人小声嘟囔道。
他收了手电,摇了摇头,有些遗憾。
然而,这话的话声还没落,吴守义突然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一愣,睁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血腥味。
吴守义使劲地耸了耸鼻尖,胸口一阵翻腾。他脑中警铃大作,脚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三步。
也是这时,借着一抹透过窗上霜花的光,这位老工人看到,一滩黑沉沉的血迹正从那休息室的门下缓缓淌出。
“啊!”下一刻,尖叫声响彻厂区。
这里是劳城,一个两省之交处的小县,从此地再往北走三百三十公里便是千里冰封的北国边境、原始森林的山区腹地。
而眼下是十二月,劳城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大雪下了无数场,目之所及皆是银装素裹。
就在这个寒冬腊月中,锅炉厂老工人吴守义在锻压车间的休息室内发现了五具尸体,他们都是吴守义的同事,年龄从三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不等。
这些尸体的尸身扭曲,有些跪伏在地上,有些仰躺在桌角,还有些扒在窗户口,仿佛生前曾挣扎着要逃离此地。
每一具尸体都布满了刀痕,因此地上鲜血横流,一道道深褐色凝溅在墙壁间,干涸的血迹进而于桌椅板凳上结下了一层黏稠的深垢。休息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腥锈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是自三十年前松兰锅炉厂劳城一分厂建立至今,此地发生的第一场惊天要案。
霎时间,锅炉厂内外、劳城上下一片哗然。
当夜,案卷就呈报了省厅。
“死者李桂祥,男,四十一岁,锅炉厂锻压车间加热工。经初步检验,死者颈部、腹部存在多处开放性伤口,符合锐器伤特征。现场勘查发现,死者仰卧于锻压车间休息室长椅下,周边血迹呈现抛甩状及泊状浸润……”
“死者张福,男,四十五岁,锅炉厂装配车间装配工。经初步检验,死者面部、大腿等处存在多处开放性伤口,符合锐器伤特征。现场勘查发现,死者侧躺于锻压车间休息室窗下,周边血迹呈现抛甩状及喷溅状……”
“死者赵晓慧,女,五十岁,锅炉厂焊接车间气焊工。经初步检验,死者胸口、背部存在多处开放性伤口……”
“说重点。”劳城县公安分局会议室中,坐在长桌最中央的人打断了他对面正照本宣科的年轻警员,这位领导面沉似水,“现场有没有发现啥有用的线索?”
年轻警员咧了咧嘴,回答:“目前没有。”
他身侧的另一同事补充道:“目前没有在休息室内发现不属于死者的指纹、脚印,廖科怀疑,休息室被人专门‘打扫’过。”
“打扫?”那位领导重复了一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