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这是实话,当时光顾着烦了。
“哦……”白雀点点头。
“别‘哦’了,”纪天阔打断他的话,“喝了酒容易口渴,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白雀往楼上走去。
走到二楼卧室前面,他扶着栏杆停下,低头看向楼下欲言又止的纪天阔,指了指书房,“我睡书房那张不软也不舒服的沙发床,对吗?”
纪天阔:“……我睡。”
“那好吧。”白雀点点头,理之当然地推开门走进了主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白雀就离开了公寓。
他早早地到理发店门口,静静地等着,直到第一位睡眼惺忪的店员前来开门。
“您好,我昨晚预约了Allen老师,”他对前来接待的助理说,“请麻烦告诉他,我姓白,来染发。”
助理将他引到等待区,递上一杯柠檬水。“您稍坐,Allen老师马上就来。”
不多会儿,一个打扮时尚,穿着高奢V领套装的男……女……男士,妖娆地走了出来。
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斜瞥过来,看清白雀后,立马两眼放光,饶有兴致地扭着腰走过来,抬起小臂打招呼:“哈喽!宝贝儿!你就是昨晚联系我的……”
白雀被他过于外放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连忙站起身:“白雀,我叫白雀。”
“小白雀~”Allen拖长了语调,亲昵地唤着,然后歪着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将白雀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虽然你在微信里说了一下情况,但亲眼见到你…… darling,我以一个专业造型师的审美告诉你,你现在的样子,非常、非常、非常完美!简直是艺术品!为什么要改变?”
白雀听懂了他的赞美,也听出了他的不赞同。
他抿了抿唇,坚持道:“谢谢老师,可我还是想染成黑色。”
Allen伸出食指,轻轻左右摇了摇:“Sweetheart,因为我之前没有接触过白化病客户的案例,昨晚特地做了些功课。你们的皮肤和毛囊比普通人要敏感脆弱得多,非常容易对染剂过敏。”
“而且,你考虑过没有呢?长出新头发或者掉色后,头发花白,更不美观哦。白化病客户难得,说实话呢,我本来还想上手试试,但看到你,我不建议哦。”
“没关系的,”白雀眼神恳切,“我可以定期来补染。或者……如果风险太大,先帮我染一次性的,可以吗?只要暂时是黑色的就行……”
“唔……”Allen抱起手臂,指尖轻点下巴,似乎有些动摇,“一次性……确实对头发的伤害小很多,过敏风险也相对低……”
白雀乞求:“那就先染一次性的,拜托了,老师。”
“Nonono~”Allen却忽然连连摇头,努了努红润的嘴唇,神情骄傲又坚持,“我不会给你染的哦,亲爱的。这是我对‘美’的坚持。改变你,是一种暴殄天物。我不能亲手做这种事。”
白雀万分失落地走出理发店,他在门口呆站了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李乘月的电话。
半个钟头后,李乘月骑着踏板摩托车,载着白雀穿街过巷,停在了一个老小区楼下的理发店前面。
店面狭窄,玻璃门上贴着过时褪色的发型海报。店里只有一个四十多岁、顶着夸张爆炸头、画着浓重眼线和口红的老板,正跷着腿刷短视频。
李乘月朝店里抬了抬下巴:“我就是在这儿染的。便宜是真便宜,但效果你也看见了。”他抓了抓自己枯草般的黄头发,“除了便宜,也只剩便宜了。”
说着,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白雀:“我说,你真铁了心要染啊?”
“嗯。”白雀望着那扇门,眼神坚定,“你不也说过吗?如果头发是黑色的,我看上去会正常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