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无所谓，我只是来提醒你。这寨子里不服你的人，不止我一个，明天上山请母神才是动真格的。”白府方叹了口气，又抓出一把烧过的折纸放到桌上，“我已经把今天能看出不对劲的祭品都拿过来了，你们自己处理。”

一把碎纸扔到桌上，白府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文毫不迟疑，抓起那把碎纸便丢进灶里烧掉。

阿云疑惑道：“他什么意思？”

“府方叔，这个嘴硬心软的性子，到他老也改不了喽……”姜亭捧着米布吃来一口，摇摇头，笑着抬起手，招来那只蓝色的蝴蝶，扬声喊道，“府方叔，天黑路滑，让我的蝶蛊给你引路。”

下一秒，外面过来传回白府方的怒吼：“老子不认得自己家？用你引路？”

蓝色蝴蝶翩然飞出。

山的轮廓隐在墨蓝夜色之中，那莽莽群山沉默的呼吸，仿佛更近了，沉甸甸地压下来，成了清晨的雾，落到姜亭头顶的斗笠上。

阿云她们和一众村民将裴文和姜亭送到山脚，由白家和姜家的几位长老陪着上去。

姜亭临走前，拉着阿云认真交代道：“你不要乱跑，在家好好陪着阿婷，等我们下山，知道吗？”

“晓得啦！”阿云点头，“你一切小心。”

裴文扶着姜亭踏上山路，缓步而行，姜亭头顶斗笠下垂着的薄纱，将他的面孔和身姿完全遮住，如同一个梦幻的影子，渐渐消失在重重树影之间。

昨夜去送白府方的蝴蝶飞回来，落在斗笠边缘。

轻轻振翅。

第93章 请灵（2）

裴文抱臂靠在树上，把玩着姜亭的小金蛇，看几位长老同姜亭讲话。

看到几位长老往姜亭手里塞了一个小扑虫网和一个小竹篓时，稍微愣了愣，难道真的像姜亭说的那样，请母神就是捉虫子？这么简单？

他不解地看着几位长老下山的背影，用汉话问姜亭：“没有什么仪式？”

“什么仪式？”

姜亭站在郁郁葱葱地树木之间，斗笠下的薄纱随风飞起，露出一个尖翘白皙的下巴来，语气里也带着重归山林时的自在：“喊个口号？”

“差不多吧。”裴文走过来，卷起下垂的纱，用小夹子固定好，以免妨碍姜亭走路，“我以为他们这么多人跟着上来，怎么也得喊喊口号、唱上两句，早知道就给你个小网，我给你拿上来就得了。”

“不是一个！”姜亭纠正道，“也有你的。”

裴文接过他递来的小扑虫网，捏在指间晃了晃：“行，真就是陪你上山抓虫子来了。”

“那你喜不喜欢？”姜亭主动伸手握住裴文的手，“我看不到，你要帮我。”

“好，那用不用我抱着你啊？”

裴文笑着拥住他。

身后林子里传来很刻意地几声咳嗽。

吓得姜亭一把推上裴文肩膀：“长老们还没有走！你怎么不告诉我？”

裴文也挺委屈，心说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走啊！

放开姜亭看向背后林子，树与树之间全是灌木，枝桠密布，将他望过去的视野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那些没下山的老人究竟在哪儿。

只能看到连成片的叶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