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裴文一直以为姜亭喜欢吃甜食,是因为没见过奶糖、水果糖,才会总惦记着。直到回到寨子里,眼见他渐渐恢复,口味也回归往常,才知道他好吃甜食粘食,并非是在外面见了新鲜,而是日常如此。
一碗白粥放了糖,还要加一勺玫瑰酱。
对此,姜亭倒是振振有词:“加糖是为了甜,加玫瑰酱是提香!”
如今龙舟节将至,家家户户包粽子打糯米,姜亭简直如同老鼠进米仓,一天三趟地摸着墙往两姐妹家里跑,就为了去吃刚包出来的粽子。
闹得阿婷挺着个大肚子晃过来,一边假装闲聊,一边掀开家里锅灶查看,生怕裴文饿到她们的兄弟。
阿云和一群女孩子穿着挂满绣片的百褶裙,在河滩随着鼓点起舞。
河滩旁阿婷拍着手给她们打拍子,指点旁边的小孩子:“这一下要敲重一些,鼓槌给我。”
小男孩把手里鼓槌递给阿婷:“阿嫂,要不龙舟节当天你来敲吧!我怕我敲不好。”
这小男孩是阿婷丈夫的弟弟,如今取代他死去的哥哥来为寨里敲鼓。
阿婷没应他的话,只握着光滑的鼓槌,在大鼓上重重一敲:“你再和我学一次。”
砰,砰砰——
砰——
鼓声成片,龙舟节在女孩子们飞扬的裙摆中翩然而至。
随着号角声响,整个寨子里的人身着盛装都聚到河滩旁,就连裴文也换上了一身苗服,拿着阿婷早上送过来的五彩香囊挂到他身上:“等一会儿你乖乖跟着我,不要走散。”
“嗯。”姜亭点头,摸着五彩香囊下面挂着的穗子,“等明年我给你做。”
“好。”
门外传来阿婷的喊声:“快点!再不去赶不上第一支舞了。”
阿婷因有孕在身,今年不能再跳踩鼓舞,便在家里等着他们一起过去。
“知道了,知道了!”
裴文牵着姜亭的手迈出家门,与阿婷汇合。
刚把姜亭扶下门口平台,回头便见阿婷正要往下跳,吓得忙搀住她:“祖宗!你现在可不能摔了!慢着点吧!”
阿婷怀孕已有八九个月,那肚子仿佛一口大锅盖在上面,大的吓人。
按裴文的意思,她此刻就该好好在家中待产,却遭到了两姐妹一致反驳:“我们阿妈生我们那天,还在下地干活!”
“你们看到了?”裴文问。
“姜亭看到了!”阿云拉住姜亭,“阿哥!是不是!”
只大她们不到两岁的姜亭,受到这一声“阿哥”蛊惑,当即点头:“是的,我看到了!不过裴文说的也有道理。”
争执不下,四人只好约定,这次龙舟节后,等送姜亭上了山,就不许阿婷再出去乱跑,安心在家待产,等到小孩子生下来,一起迎接新生。
为此,阿婷颇为珍惜这次龙舟节出来玩的机会,一路健步如飞,逢人便笑盈盈地打招呼,张开随身的小背袋收下旁人给的花生、点心,到了河滩往姜亭手里一塞:“你们在这边坐着,我去看看阿云她们!”
村民里和姜亭他们打招呼的也不在少数,等两人真的捧着花生说上话时,第一支踩鼓舞已经跳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看这种舞。”裴文手搭在姜亭膝上,随着鼓点敲击,“阿云在最中间,穿了条全是绣片穗穗的裙子,转起来很好看。”
姜亭明白他这是怕自己瞧不见,才刻意讲的:“嗯,今年阿云领舞,往年都是阿婷,她跳起舞来,裙子上的花都连城一片,花似的。有一回把送得伯家里的蜜蜂都招来了。六哥那时候敲鼓,两人每一步都合着鼓点。六哥摇头晃脑的笑,被我们瞧出不对,问他是不是想娶阿婷,他不肯说……”
“然后呢?”裴文配合地问。
“我们把他揍了一顿,还放了小金蛇到他脖子旁要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