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妈捧着三个热馒头站在门口,看着突然哑火、一脸窘迫的姜亭,不由一笑。
刚刚树立起贤良淑德温柔小苗男形象瞬间崩塌,姜亭瘪着嘴坐下,捏着馒头,越发的食不甘味起来,小口小口地往下咽。
裴文母亲本就觉得他是多余的,这下更糟糕了。
裴文妈拿着炸酱给他抹了一块,问:“怎么了?妈炸的酱不好吃?”
姜亭摇头:“好吃的。”
“那怎么了?”裴文妈从外套兜里掏出一小排山楂片推到姜亭手边,“亭亭,妈刚才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没有伤心。”
姜亭揪着馒头,塞进嘴里抿了抿,半晌才憋出一句:“它不听话,我才凶的。”
“嗯,妈知道。”裴文妈爱怜地摸摸姜亭的脸,“妈刚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
“外面很大,可我的寨子也是很好的。”
姜亭抬起头,望着姜亭母亲。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想告诉裴文母亲他的寨子有多美,寨子里的人多么和睦。
虽然寨子里的男人不多,但他的阿妈、卡博,还有婶婶们有多能干,她们这些勇敢的女人,在姜亭他们这一代男孩子们没有长大时,是如何撑起整个寨子,就像此时此刻他看到的裴文母亲一样,是如何独立支撑这个家的。
也想告诉她,他和裴文如何相爱,即便他们分隔两地,灵魂也会相伴。
可是他都不会说,他只能捏着馒头,很认真地告诉裴文母亲:
“我的寨子真的很好,我很喜欢。”
“妈相信。你们山寨能养出你这样漂亮懂事的好孩子,一定就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以后有机会去,我一定多备些礼物给亲家。”
姜亭不解:“亲家?我们没有亲家。我们寨子姓姜多,还有姓白,不姓亲。”
裴文妈笑笑:“这个裴文没有教你?就是你父母,你既然跟裴文在一起了,我和裴文他爸按理说是要去送礼拜访的,只是现在这世道……”
她叹了口气,很惋惜地牵起姜亭的手,“也是难。总之,刚是妈说错话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妈比什么都放心,都高兴。你能不怪妈妈吗?”
“还是有一点点难过。”姜亭小声说,“可是妈妈给我买了山楂片,就不打算难过了。”
他不再否认裴文母亲对他带来的伤害。
言语的锋刃并不比真实的刀锋带来的少,没有人能够毫发无损。
他的坦诚让裴文母亲安心不少,揉揉他的脑袋:“你先吃饭,我进去拿点东西。”
裴文母亲拿出来的是一条金手链和一本红色缎子包着的大厚本子。
她将手链带到姜亭手上:“这是我结婚时,裴文奶奶给我的。之前抄家差点被抄走,是街坊帮忙藏着才留下的,现在给你了。”
“这……”姜亭刚想拒绝,眼睛亮了亮,忽然问,“依尼吗?”
他们寨子里,苗女嫁人,对方会送依尼定情。通常是家传,一代传一代,象征整个家族对新娘子的重视与接纳。偶尔,也有父母不同意的,男方便亲自打一只送过去,以表示自己的决心。
姜亭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表达,便先戴在手上,准备等裴文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