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担心。你身上有我的蛊,哪儿都去不了。”
裴文知道他一贯的嘴硬心软,笑着掏出一把钞票和粮票塞到姜亭口袋里:“拿着去找李红云,让她带你买冰淇淋吃。”
1969年,昆明城里最大的合作社也不在冬日里售卖冰淇淋,甚至在夏日里也只是卖卖小豆冰棍。
李红云买了一小兜酸角,带着姜亭坐到滇池旁,看着碧蓝一色的水面。
姜亭问:“红云姐,冰淇淋什么味道啊?”
李红云想了想说:“像牛奶和薄荷叶子拧起来,烤熟的糍粑似的,但很甜,凉丝丝的。”
姜亭想象不到那是什么味道,只是托着腮,含住一块酸角。
等天上的太阳升到正中,才问:“北京有冰淇淋吗?”
“有吧。”李红云起身向姜亭伸出手,“回去吧?不是说好和裴文吃中午饭。”
裴文送走前来劝说的知青们,拿着昨晚姜亭叠好的衣服摆进包里。
说不想家是假的,他想念北京的一切,可他答应了姜亭,不仅仅是他们的情感和姜亭的救命之恩,更是因为姜亭不喜欢。
他不想让姜亭待在一个不喜欢的环境中,况且这里还总是危机重重。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们要面对什么。
身后房门打开,小糍粑豆大的眼睛噌得瞪大,灵活地跳到裴文肩膀,不停乱叫,仿佛在说:“啊啊啊啊,爸,你看我妈怎么了!”
裴文回头看向门口的姜亭,也是吓了一跳,扔下手边的东西,直接冲过去。
“亭亭,这是怎么了?”他看向身旁的李红云,“你们在外面碰到什么人了?”
第47章 北京
门口的姜亭顶了一头短发。
比平日里见到的男知青长不了多少,后面贴着发尾搓上去,露出纤细雪白的脖颈。
许是过去看他长发看多了,此刻在柔黄色的灯影下,脸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竟显出几分森森鬼气,很伶仃地挂在那里。
裴文吓得把人拉进屋里:“怎么了?怎么回事?”
他抓着姜亭手臂把人来回翻看,见出去时的衣裳还是完好的,没见什么殴打的痕迹,才略略放下心,对着跟进来的李红云问:“你们碰见什么人了?是不是碰到纠察队了?”
裴文自责不已,撸起姜亭衣袖、裤腿,检查是否受伤。
他早该想到,姜亭长得漂亮,那一头长发又十分惹眼,有他和李红云陪着的时候还好,一个人跑在街上,很容易便被纠察队或街溜子盯上。况且,他又是那么个火爆脾气。
好好的一头长发就这样被绞了,不知道中间要闹了多大的脾气,吃了多少拳脚。
“我们是……”
李红云开口解释,却被把姜亭转过来的,发现他屁股上沾了土的裴文打断,拿过招待所的单据直接摁到李红云手里:“算了,红云你先去帮我退房,咱们现在就回山里,你东西收拾了吗?没收拾我们跟你一起回去收。”
李红云抓着单据:“裴文……”
裴文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只是蹲在姜亭腿边,一味地给他掸裤子。
这是摔了个大屁蹲,还是被人推得?裴文心疼不已:“没事啊亭亭,咱们这就回去了。回山里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