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文坐在禁闭室的时候,还是没有想明白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参与那场斗殴。
心里慌得很,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听着旁人怒骂哭泣,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办?李红云的事情恐怕是办不了了,那就赶紧回去。可现在被关着回不去,姜亭会不会着急?
他想着想着,赶紧趁禁闭室里的大伙儿都群情激奋,没人注意他的时候,偷偷掏出怀里的小糍粑。
饼干也在打斗中掉了,他愧疚地贴了贴小糍粑的额头,小声说:“回去给你妈报个信。”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布?y?e?不?是??????ù???è?n?Ⅱ???Ⅱ?⑤?????????则?为????寨?站?点
他顿了一下,看看四周,黑漆漆的禁闭室里泛着潮湿的霉味儿,他的衣服被扯破了,里面的棉花掉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布,贴在他被汗水糊湿的海魂衫上,好在没有受伤,只是觉得累极了。
小糍粑盯着他,轻轻呱了一声,钻回他已经成为破布的外套里。
裴文想再把小糍粑掏出来,身边人就已经凑过来,举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破布,要他摁手印。
“这是什么?”裴文吓了一跳,赶紧收回手。
那知青在黑暗中,一双眼睛还是亮的可怕:“请愿书!我们不能这样下去,我们不能任由知青受欺凌,我们得为自己争取权利。”
这话,裴文从来到昆明,遇到他们就在听。
他明白此时此刻应该为了团体利益摁上手印才是正确的,可他还是怕。
他怕摁上手印的人都要被批斗,他怕再也回不去——不管是山里的家,还是北京的家。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那人捉着裴文的手,就往嘴里送,要咬破他的手指促成这个手印。
牙齿碰触到手指的瞬间,裴文浑身打了个激灵,猛地撤回手指:“我想想,你让我再想想……”
“这有什么可想的?你不是知青吗?你不是来讨说法的吗?”
裴文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我是知青,我是来讨说法的,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方法,却似乎成为了唯一的方法。
有人理解他的犹豫,也有人谴责他的犹豫。
只有小糍粑趴在他心口,凉凉的小肚皮一颤一颤地贴着他。
靠在禁闭室的墙壁上,裴文想起在山洞里,他背靠石壁,姜亭也是这样趴在他心口,扬起的脸上挂满笑意:“你要早点回来。”
寨子里的庆典尚未结束,姜亭便已经偷偷溜去山洞里找裴文。
他带着寨子里最美丽的姑娘奉给他的花环,朝洞口探个脑袋,瘪着嘴地想要给裴文一个惊喜——他打算装作过法失败,看裴文会怎么哄他。
洞里空无一人,裴文没有回来。
第二天他又去,裴文依旧没有回来。
第三天,裴文没有回来。
第四天,裴文依旧没有。
第五天,姜亭坐在山洞里,闭上眼睛,只看到一片黑暗,和怦怦敲打的声音。
那一晚,姜亭躺在床上辗转反复,无法入眠。
天还没亮,就跑去了巴代雄家里,敲响了巴代雄的房门。
老巴代雄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做什么,捧着一碗水,用手指沾了水点在他眉心。
“去吧。”
姜亭跪下朝着老巴代雄磕了一个头:“谢谢您。”
老巴代雄微笑着用额头和他碰了碰,身边王蛇的头颅也贴上了小金蛇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