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想。”
姜亭摇头:“别想。就说你立即想到的。”
裴文背着姜亭继续往山洞的方向走,声音在林子中悠悠回荡:“立即想到的?北京的城门楼子吧?我家里门口就有一个,挺大的,小时候我觉得跟个大裤衩子似的,就那么支棱在我家门口那条街上。”
“裤衩?支棱?”姜亭重复着他话里自己不懂的词。
裴文点头:“嗯,裤衩子,就你穿的那个。”
他用苗语给姜亭说了一次,才继续说道:“然后立起来,就是支棱起来。”
姜亭听后简直是十万分的不解:“裤衩子怎么支棱起来?”
“可不嘛?”裴文想起自己年幼的话语,也觉得好笑,“我爸也这么说,后来他就带我上去看,发现根本就不是我看的那一点,而是一个挺长挺宽的楼。”
他指了指远处一棵半山高的树:“差不多那么高吧!”
“那么高啊?”姜亭惊讶道。
“嗯,我爸说过去那上面都是士兵。”
“现在呢?”
“现在?”
想起如今的城楼,裴文轻笑一下:“不在了。”
“不在了?”姜亭吃惊,“那么高,就不在了?”
裴文声音低下去:“就算在,估计也都是标语。”
姜亭歪头靠在裴文肩头,看着他低垂下的嘴角,紧了紧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探着脑袋亲了裴文嘴角一下。
“怎么了?”
裴文偏头,让他亲得更方便些。
姜亭摇头:“没事,想亲一下。”
“回去亲。”裴文颠颠背上的人,“是不是困了?”
昨天夜里他们就没怎么睡,刚要睡就碰到了大黑蛇,一直折腾到这会儿。
姜亭点头,搂着裴文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脖颈的位置,委委屈屈地开了口:“那条大黑蛇……”
“嗯?”
“它是被人弄伤的。”他絮絮叨叨地开口,“它的伴侣应该已经死了,但是山里人……我们寨子里的人是不会伤害它的……大山保护我们,我们也守护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里的生灵。”
裴文问:“是山下的寨子?”
姜亭想说山下的寨子见到这么大的蛇,也知道是山里的灵物,不敢随意损伤,只有那些无所畏惧的外来人才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句:“我不清楚。”
“那就不想了。”裴文他们已经到了山洞口,“你先进去,我去给你投块手巾擦把脸?”
姜亭站在洞口,看向水边裴文蹲着的背影,抿抿嘴角。
太用力,就连眼尾的小红痣都跟着颤了一下。
小糍粑跳过来,不解地看向姜亭,在被他手指点上的瞬间,原本懵懂的黑色眼睛闪了一下——小糍粑还是那个小糍粑,只是仿佛瞬间有了思想一般,轻轻呱了一声,转身跃入草丛之中。
裴文拿着拧到半干的手巾回来:“咱儿子嘛去了?”
“我都说了!那是我的蛊神,你愿意当它爸你当,我是主……唔,你轻点!”
姜亭的话被裴文摁到脸上的湿手巾打断,原本想要反驳的话被噎回肚子里,接踵而来地是一个落到脸颊的吻: